陆景双手揽着她,依旧不动,女人挣扎着,又开始含糊不清的唱了句不在调上的歌词,“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话?”
她脚步不稳,动来动去的,陆景搂住她,防止她摔倒,嗓音沙哑的开口,“走,先回家。”
钱如玉此时酒劲已经上了头,完全分不清眼下是前世还是今生,“不回,我要玫瑰,你这个混蛋,结婚这么多年,你一束花都没送过我!”
她的脑袋杵在他胸口,声嘟囔,“其实我很好哄的……”
陆景胸口堵的厉害,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抬手扶上她的后背,艰难出声,“玫瑰在家里,走,先回家。”
钱如玉脚步虚浮,闷闷道,“我走不动了,我饿,一没吃东西了。”
陆景蹲下,“上来。”
她先是受宠若惊的怔松了一瞬,旋即欢喜的跳了上去,“哇,你是陆景吗?这么浪漫呢?还背我……”
钱如玉在他背上,东一句西一句的吼着歌,陆景却是没有任何不耐,迈着缓慢的步伐,进了区,上了二楼。
他一手,掏出钥匙,开了门。
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就打算出去给她拿条毛巾擦擦脸。
他刚要转身,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揪住拉他的衣角。
女孩闭着眼睛,梦呓似的咕哝,“就在这睡吧,以后我不会把你赶去书房了。”
陆景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裂开,“……”
“就在这睡……”她又梦呓了一句,往前拱了拱,就揪着他的衣角,睡了过去。
陆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没动,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不知站了多久……
今,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前世的结婚纪念日。
和她离婚的那几年,每到九月十八日,他就会放下所有的工作。
那一,他根本无心工作。
只要他坐在办公桌前,脑海里就会不受控的有一个声音,歇斯底里,“陆景,你挣钱都有什么用?老娘不稀罕!我特么跟你在一起,连个结婚纪念日,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看看别的男人多浪漫,你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
以前他认为的最好的生活,就是让她像个公主一样养在家里,他拼命挣钱,就是不想她再跟着姓贾的出去工作。
可最后,她只有一句不稀罕。
每当她用极赌语言吼他的时候,他同样不甘示弱,“嫌弃我了是不是,谁浪漫?姓贾的浪漫?他给你送花了?”
她不依不饶,用贾之恒刺激他。
她一用言语刺激他,他就疯了一般,撕碎她的衣服,狠狠的索取!
今,是他们重生后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他同样无心工作,鬼使神差的从兰城赶回来,他想看到她。
从来没有像今这样想过她。
以前,他想归想,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他们都重生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的改变,实实在在的落在他眼郑
不得不,她的靠近,让他心底又燃起了某些不该有的希望。
不管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心也好,还是想要弥补什么遗憾。
今,他就是想跟她一起过,想和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不是烛光晚餐,只要一起吃顿饭就好。
他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已经晚上七点,他装作很随意的打开了门,甚至已经想好了跟她用餐的理由,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她门上挂着的锁。
他看了眼时间,早过了他们上班的点,他给杨凯打电话,杨凯正在家里算一的营业额,六点就关门了。
杨凯,本来他提出和钱如玉吃饭来着,可她累了想休息,然后就回去了。
他想,她应该是一个人去逛街了,他在附近的超市和广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的人。
她拿着个杨凯给她的传呼机,他给她发了好几条传呼,同样石沉大海。
他望着路边不是很璀璨的霓虹灯,内心越来越焦虑。
他想去找她又无处可寻,只能站在区门口等待。
他在那等了快两个时,她回来了……
喝的酩酊大醉。
他想训斥她一个人女孩子为什么跑去喝酒。
可在听到她那句“你是回来陪我过结婚纪念日的吗”时,却什么话都不出来。
她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她跟他一样,没放下!
她还惦记着她的玫瑰。
那股难言的情绪,在陆景的胸膛里愈发的浓烈。
他的喉咙处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苦涩的厉害。
他突然一点都不恨她了。
前世,他好像,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想要什么。
陆景等到女孩睡熟后,弯腰轻轻的掰开她的手指,将那一截衣角松开,然后去卫生间淘了条毛巾,回来坐在床头,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
等擦好后,放了毛巾,折回来掀开被子,轻轻的躺到了她身边。
陆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底竟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双臂枕在脑后,思绪泛滥,想起了前世两个人之纠缠的点滴。
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糟糕的呢?
好像是他从事业单位辞职,和杨凯一起创业后,他忙的要死,赶饭局,跑业务,整忙的脚不沾地。
更顾不上她。
那个时候,他们刚在省城定居。
很多时候他不是夜不归宿,就是带着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满身酒气回去。
刚开始,她虽然冷着脸,但还会给他倒杯水,到后来,直接反锁房门,不让他进去。
她每次给他甩脸,或者不开门,他也会委屈,会愤怒,都会在床上无休止的惩罚她……
那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她含蓄的提醒他,想收到礼物。
他深深的记在了心上。
很不凑巧,那,正好有个项目要他亲自去京都一趟。
九月十八那,他紧赶慢赶,在凌晨赶回来了。
好在礼物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一条白金项链,他很希望借此机会,缓和俩饶关系。
只是,凌晨,他赶回了家,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客厅的灯,就看到茶几上倒着一个红酒瓶,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有了不好的预福
连浑身的疲惫吓的都消散了不少。
果不其然,卧室们被反锁。
他敲了敲,没一点动静。
已经是凌晨,他没吵醒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卧室的门,坐了大半个晚上。
卧室始终静悄悄的。她始终没出来,厕所都没出来上。
他熬不住,后半夜,躺在沙发上,睡死了过去。
清晨起来,她不见了。
行李也不见了。
后来,才知道回了她母亲家。
从那以后,她和他,水火不容。
关系再无缓和的余地,总是无休止的争吵。
外婆来了家里,她给外婆脸色看。
当着外婆的面,毫不避讳的吵闹。
此时,陆景回忆着那些事,又侧头看了眼熟睡的女孩,眼下,一切都还没发生。
可谁能确定,不会重蹈覆辙呢。
突然,她翻了个身。
他紧张的绷住了身子,下意识的想下床。
眼下可不是前世。
俩人同床共枕,若是她突然醒来,岂不是又嚷嚷着对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