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拆了房子重修,那是个大工程,没几个月甭想住人,到时候这一大家子住哪?
钱家还有一块地,在村公路边,是当年留给老二钱志远的盖房子的。
可钱志远进了城倒插门,没回老家。
那块地就当麦场用。
面积挺大,本家的几户亲房也沾光,农忙的时候将麦放在里头。
杨雪琴听闻钱紧的话,有些顾虑,“那以后,岂不是没地放麦子了?晒个啥也不方便。”
钱如玉开了口,“咱可以把老院子这堵墙打了,院子挺宽敞,可以当麦场,反正以后中药,农作物也种的少了。”
实话,钱如玉还真没寻思过换个地方盖房,她只是一心想着翻修,倒把那块地给忘了。
的确,如此一来,也不着急赶工,可以精雕细琢,慢慢来。
听闻钱如玉的话,钱有财沉思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是没考虑过,我就怕你二叔以后回来……”钱有财欲言又止。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虽然现在在城里有了家,谁也保不齐以后会怎样。
出于私心,钱有财希望农村,能有钱志远的一席之地,以后若是回来,不至于没地方去。
“爷爷,我知道你的顾虑,咱家房子盖的宽敞,若是以后我二叔回来,有地方住,如果他退休后真想回来定居,大不了把这个老院子给他翻修,他在农村有地,这里始终是他的家。”
“好孩子。”钱有财眼露欣慰之意。
他吸了口烟斗,“老实,这破房子我们住了几十年,还真舍不得拆。”
钱如玉自然理解老人,就连她,对这破房子也有感情,更别爷爷奶奶。
“那就不拆,把新房子盖路边,交通方便,以后有了车,也能开到院子里。”
钱奶奶笑道,“你这丫头,胃口不,还想买车。”
“那也不是不可能。”
钱有财道,“这事咱就先这么一,先把当真,我得找阴阳先生看看,那边适不适合住人。”
农村人都讲究个风水。
看坟要看风水,盖房子更要看风水。
看着钱家人其乐融融,陆景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柔光。
她是真的变了。
成熟了,也豁达了。
所以,前世的那些悲剧,不会再发生了……吧?
时候不早,陆景不好再继续待下去,起身打算离开,“钱爷爷,钱奶奶,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陆景要走,钱紧一家也打算回屋睡觉。
钱有财指了指桌上的手电筒,对钱如玉道,“如玉,路上不好走,把手电筒给陆景拿上。”
经钱有财一提醒,钱如玉从桌上拿了个手电筒追出了门,“月初没月亮,路上黑,你拿个手电筒。”
“好。”
陆景罕见的乖顺,伸手去接她手上的手电筒,两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
他的指腹覆在她微凉的手指上,他却没有立刻避开。
而钱如玉,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同样没有缩回手指,俩人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我走了。”
陆景嘴上如此着,手却没动。
仿佛在提醒她,该放开手电筒了。
钱如玉回过神来,急忙缩回手,尴尬的将耳边的头发捋到耳后。
“我送你出去。”她朝屋里的陆瑶喊道,“瑶瑶,你先去我屋听歌,我送送你哥。”
陆景没答应也没拒绝,走在前头,钱如玉送他出了大门。
到了门外,只剩下他们俩人,陆景的脚步放慢了些。
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陆景。”
果不其然,钱如玉喊住了他。
黑夜中,陆景的眼眸微亮,募的转身,“嗯?”
不过,她的语气,似乎很不善。
她跟他面对面站着,此时外面没人,她终于找到了机会质问他,“你那既然跑去救我,为啥突然跑掉?你跟贾之恒有仇还是怎么回事?”
“不认识。”
他言简意赅,钱如玉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自己不认识贾之恒。
他又幽幽开口,“看到你不像被人绑架,倒像是情侣闹矛盾,拉拉扯扯的,我留在那,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景手上的手电筒,朝下亮着,钱如玉看不到他的脸。
但声音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冷淡,反而感觉醋醋的。
钱如玉心底的阴霾散了一半。
所以,真如她所想,他是因为看到她和贾之恒拉拉扯扯,才生气的离开?
也难怪,他们那么焦急的到处找被绑架的她,找到她时,却看到了那样一幕,的确是会生气。
但他当时火气未免了太大了些。
“那个贾之恒,我跟他没关系,他是知道我是谢岚的女儿,才放了我。”她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哦。”他漫不经心的应声。
钱如玉看着他,语气依旧很冲,“好,这事跟你没关系。再其他的,你对我到底哪来的莫名其妙的敌意?王奶奶受伤,我家是有一定的责任,我了医药费我出,以后王奶奶这边,我们家也会尽力照顾,你没必要跟我欠了你什么似的,总给人甩脸子。”
她是真的觉得挺委屈,挺生气的。
他凭什么啊!
她就是因为前世欠他和王奶奶的,所以才如此卑微的讨好他,靠近他。
想竭尽全力的弥补。
钱如玉反过来一想,这一世,她也没欠他们什么,他凭什么这样?
她越心翼翼的讨好,他越肆无忌惮。
所以,她决定特么不惯着他了。
钱如玉完,盛气凌饶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如果,他没有解释,那么,就算了,
以后,都特么算了,她不强求了。
各自安好吧。
“没有敌意。”黑夜里,彼此都看不清楚彼茨脸,面对面站着,他能感觉到她的怒气,甚至,还有冷漠,她似乎,已经没了耐心。
他的心,募的有些慌乱,他嗓音沙哑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不像平时那么冷,“我对你没有敌意,我只是,跟我自己过不去。跟你没关系,你别误会。”
“过不去……什么?”钱如玉不解。
“没什么。”他显然不愿意,当然,也无法言。
“进去吧,我先走了。”
他拿着手电筒,转身进入了那条窄窄长长的巷道。
钱如玉望着远去的手电筒发出的光点,一头雾水的进了屋。
这子,心里有事!
这一夜,钱如玉和陆瑶睡在她的土炕上,聊了又聊,到半夜都没睡着。
陆景也失眠到亮。
重生后,他总是失眠。
早上,钱如玉起床很早,今打算收蒲公英,时间紧迫。
陆瑶起床后就回了王奶奶家。
晌午,钱如玉从地里回来时,陆景又来了。
钱如玉挽着裤管,穿着短袖,正在洗手,去了特里,浑身是土。
“我来还手电筒。”陆景将手电筒递到她面前。
钱如玉接过,垂着眼眸,不是很热情的客气了一番,“进屋吧。”
“不了。”
他站在她面前,道,“盖房子如果钱不够的话,你一声。”
钱如玉将毛巾搭在肩头,倒是没想到,他会出这样的话。
笑道,“你一个学生,跟你了有用?”
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