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财听出了钱如玉的意思,看着她确认,“如玉,你的意思是,想和你爸他们一起过?”
“爷爷,这只是我的想法,看你们愿不愿意了!你和奶奶年纪大了,我经常不在家,奶奶每还要辛苦做饭,若是大家住一起,我琴姨他们还能照顾你们,现在这样分开过,不但两家的日子都过不上去,主要是惹人笑话,咱本来就是一家人。”
老太太尬笑,“分了这么多年了,一起过还真不习惯。”
其实,看到孙女和她爸那边相处和睦,她也打心底高兴。
杨雪琴那人心眼一点不坏,容易满足,只要她给个好脸色,啥活都帮她干。
最近两边关系缓和,她这边的活,基本都是杨雪琴帮忙干。
白了,是他们自己心存偏见,对儿子恨铁不成钢。
“我琴姨帮忙收药,给她钱她又不要,我给斌和珍多一人买了双鞋,我给他们拿过去。”
钱如玉和爷爷奶奶在屋里聊了会的功夫,从屋里出去时,空乌云密布,还伴随着雷声。
似乎要下雨了。
这还是今第一次打雷。
钱如玉手上提着两个鞋盒,往后院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钱珍多的身板,背着大大的背篓,要往外走。
“珍多,你要干啥去?”钱如玉喊住她。
钱珍多看到钱如玉,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恐惧的想跑,她笑眯眯的道,“姐姐,要下雨了,我要去把外面的柴火背进厨房,不然我妈柴湿了明不能做饭了。”
“你背柴啊?”钱如玉眉头微蹙,“爸爸呢?”
钱珍多嗓音清澈,“爸爸在看书。”
她的理所当然,仿佛爸爸看书跟妈妈做饭一样重要。
钱如玉脸色变的难看。
看书,又在看书!
整捧着书,能看出花来?
钱如玉刚才回家,看到爷爷奶奶苍老又憔悴的模样,想到这个破败的家,不知她何时能撑起来。
此时又听到钱珍多那句爸爸在看书。
她的胸膛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怒火。
“珍多,先别去背柴,看姐姐给你买了新鞋,去屋里洗个脚,试试新鞋。”
钱如玉将丫头瘦弱的脊背上背着的大背篓取下来,把两个其中一个鞋盒塞到她手上。
姐姐给她买了新鞋,钱珍多像捧着珍宝一样,眼里闪耀着惊喜的光芒。
“走,去屋里。”钱如玉拉着钱珍多往屋里走。
她掀开门帘气势汹汹进屋,果然就看到钱紧捧着本书神游。
外面雷声轰轰,钱紧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想不起来出去看看要下雨前院子里需不需要收拾打扫。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满是嘲讽,“爸,你是要参加科举考试吗?”
钱紧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坐直了身子。
听闻钱如玉的话,他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如玉,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哪有科举?”
“呵,这么用功,我以为你要给我们考取个功名回来呢。”
钱紧脸上有些挂不住,放下了书,“如玉,我都啥年纪了,考什么功名?倒是你,十年寒窗,熬到高三你给我辍学了,你你要是参加个高考多好!”
起考取功名,钱紧就想到了钱如玉任性辍学的事,语气满是遗憾和无奈。
“少往我身上扯。”她面色冰冷,看着钱紧毫不客气的讽刺,“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读书读到四五十岁,家里穷的叮当响,啥都得靠媳妇操持,你整不干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几十块的工资,你还心安理得,外面雷声那么大,听不到吗?让珍多一个六岁的孩去背柴。
对,你是教师,知识分子,你要是给学生批个作业啥的,我也就不你了,可你看的这书,好像也对学生没啥实质性的用处。你宁愿看消磨时间,也不知道干点活,你哪里能算得上一家之主?”
钱如玉瞥了眼钱紧放在木桌上的名。
是路遥先生的(人生)。
钱如玉越越气,不顾他是自己的父亲,愤怒的吼他。
钱紧想什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她轻嗤,“看这书特感同身受是吧?谢岚不就是高加林吗?你就是巧珍?”
“不,你怎么能和巧珍比?她虽然没文化,但是挣工分挣的不比男人少,被高加林甩了也没一蹶不振,照样嫁人过日子。”
她轻嗤,“哦,你也娶妻生女了,可你尽到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了吗?珍多六岁了,你有时间怎么不教她识文断字?冬烧炕的活让那么的孩子干,你也不怕火烧着了有危险?现在雷声那么响,你也不问问她怕不怕,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钱如玉本身因为家里的经济状况,以及年迈的爷爷奶奶每辛苦劳作,心里就很不好受。
刚才她还和爷爷奶奶商量,希望以后一家人能和睦相处,打掉院子中间的那堵墙,也打破心中竖起的隔膜。能和好如初,一起把日子过起来。
可此时,她看着钱紧的样子,她突然就没了期待。
若是钱紧整这样抱着书本在她眼皮子底下啃,一点活不干,她绝对跟他无法和睦相处。
加上马上要去定远收药,很有可能会遇到贾家人,今后免不了会和他们打交道。
这一世,她是铁定会站在谢岚的对立面的。
钱紧是个大bug,如果她以后和谢岚一家发生冲突,他指不定会帮谁呢。
钱如玉突然感觉心好累!
也许被钱如玉的话羞愧到了,钱紧低着头,不知该如何替自己开脱。
不得不,钱如玉的确是到了他的痛处。
他刚才看那本书,是真的有感同身受的感觉。
心情复杂。
他刚才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外面的打雷声都没听到。
厨房里做饭的杨雪琴,本来因为厨房里响着鼓风机,她没听到钱如玉进来。
这会,钱如玉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听到堂屋的动静,顾不得手在面盆里,急忙抽出面手,跑了过来。
见钱如玉凶神恶煞的着钱紧的不是,她也不敢插话,只能战战兢兢的一旁站着。
见钱紧不话,似乎是默认了,钱如玉胸膛里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面红耳赤的怒吼,“你是不是还想着谢岚?幻想着她在城里过不下去来农村找你?”
钱紧弱弱的解释,“我没樱”
他的回答淹没在钱如玉的声音中,“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可是阔太太,能想起你是谁?就算现在面对面碰着。就这颓废的模样,人家根本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也只会嘲笑你,只会感到庆幸,庆幸当年离开你这种不思进取的男人。”
见钱如玉嘲讽钱紧的话语越来越难听,钱紧的脸色也越来越难受,杨雪琴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打圆场,“如玉,你别生气,你爸在学校累了一。回家来就该休息,家里的活有我呢,珍多都这么大了,干点活没啥。”
杨雪琴不开口还好,她一替钱紧话,钱如玉更愤怒,又冲着杨雪琴开炮,“你还有脸?要不是你纵容,他能成这样吗?学校上几节课,能累瘫?家里有你,那你倒是把日子过起来啊,都穷啥样了?自己心里没数吗?还舍不得让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