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洗把脸,这事儿先不跟爸!等事情解决了你再告诉他!”徐洲拍了拍周红梅的后背轻声地道。
周红梅点头,这也是她不敢声张的原因,那个老东西,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想管徐月的事儿,可只有她知道,为了这个闺女,他叹过多少气!
这事情若是让他知道,今晚就别想睡了!
徐洲安抚好了周红梅,见她洗了脸回屋了,这才灭了厨房的灯,回了西堂屋。
坐在床上的两人,一看见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
“是什么事情把妈都给惹哭了?”徐洲看着两个神色焦急的人,不由得软了心肠。
不想让丫头跟着操心,徐洲便直接伸手揍人,“能有什么事?草木灰不心弄眼睛里了,害得我被老妈打了一巴掌!”
“啊?”徐琳呆了呆,显然没想过会这个原因。
“赶紧回去睡觉!”徐洲赶人。
“哦!”徐琳见她哥的神情自然,不像是哄骗自己的样子,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会儿听她哥哥赶人,应了一声,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
徐洲见人回了屋,这才把门关上,回头,就对上自家媳妇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可见,那个随口胡诌的话糊弄糊弄自家傻萌的妹还行,糊弄他媳妇儿就不管用了!
太冷,徐洲把林宝秀拽上床,两人裹着被子里这事。
“流产了?”林宝秀听到流产两个字,顿时惊呆了。“怎么会流产?”她还是知道流产是什么意思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吃惊。
她也想要生宝宝,可是徐洲不让,明明她和徐月是同一结婚的!
“暂时还不知道!”徐洲不知道自家媳妇的心思已经跑哪去了,只是继续道:“我明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听徐洲这么一,林宝秀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她是知道三姐夫家可是有很多兄弟的,她怕徐洲一个人去会吃亏。
“……好!”
原本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晚上,因着徐月的事儿,也只能乖乖的相拥而眠。
第二一早,徐洲和林宝秀就出了家门,然而,没走多远,周红梅就追了上来。
“妈?”
“我跟你们一起去!”周红梅在家里左思右想,到底不放心他们两人去陶家,这势单力薄的,陶家人要是发瘟,他们两个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行!”徐洲知道他妈在担心什么,也没有戳破,他觉着他妈一起去也好,有些事儿,他妈总比他考虑的更细致。
陶村跟桃源村相邻,徐家跟陶家更是相距不远,一行三人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
刚走到陶家的地界,还没走到屋前,就听见一个婆娘碎碎念的声音。
“作孽啊!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想什么,自己怀上了都不知道,我的大孙子哟,就这么被作没了!”
“这一的,什么事儿都不做,还要我这个老婆子伺候吃喝!”
“想当初我那会儿上午刚生了孩子下午就下地干活了!”
“我这是什么命?”
因着胆子,陶婆子也就敢在大清早其他人都没起来的时候声的念叨,哪想到一转身,就看见家门口忽然多了三个人,陶婆子吓得脸都白了。
“……是亲家呀!今怎么有空过来?”过了好半晌,陶婆子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想起自己刚刚唠叨的话,也不知道被听到了多少,脸上尴尬的厉害,眼神闪烁的看着周红梅,呐呐的道。
周红梅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就来气,刚要发作,就被徐洲拽住了手,也只能忍两嘴边的脏话。
“这不是好些没见月儿回娘家看看么,心里想的慌!”周红梅扯着嘴角,语气悠悠地道,“这是还没起呢?也太不像话了她,怎么能让婆婆大清早的起来做饭?这怪我,是我没教好女儿,今儿我来一趟,定然要给你一个法的!”
周红梅着,就往徐月和陶勇那屋的方向走去。
周红梅没来过陶家,可也听过陶家儿子结婚用的是哪间屋子,陶家五个儿子,也就陶勇结了婚。所以,周红梅一下子就找准了。
“哎哎哎……别呀亲家!”陶婆子顿时就慌了,这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不拦着,可现在……她哪敢让周红梅知道徐月产的事儿?
虽然是两个村子,可周红梅的厉害劲儿她可是听过。
然而,她刚要去拦人,一个高瘦的身影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亲家婶子,你放心,我妈这人最是讲理,哪怕是自己的亲闺女做错了事,也不会护短!以前是不知道,今儿个亲眼看见了,定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徐洲看着陶婆子,笑眯眯的道。
“哎……不是!不是这样子的,月儿可勤快孝顺了!”陶婆子着急,已经开始睁着眼睛瞎话了。
那边,周红梅的手已经拍在了破败的门板上。“徐月,给我开门,在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破旧的门板被拍得摇摇欲坠,让人瞧得心惊胆战,觉得下一刻门板就能倒下来一样。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陶勇裹着满是补丁的棉袄出来,看到自己的丈母娘以及舅子的时候,原本睡眼惺忪的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妈!徐洲!弟妹!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问到最后的时候,陶勇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心虚起来。“快进来!”
“进什么进?你那屋屁大点的地方,能进人吗?还不把你丈母娘她们请进堂屋?”被徐洲挡住去路的陶婆子,对着自己的儿子喊道,一点也没有对旁人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态。
“……哦,妈,你们……”
“不用!”没等陶勇把话完,周红梅就摆手拒绝了,“我倒要看看徐月想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帮婆婆做饭!”
完,一把推开陶勇,周红梅直接就进了陶勇和徐月的屋。
周红梅第一次看到女儿嫁人后居住的地方,逼仄昏暗的屋子,屋子里放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满了。
周红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躺在床上的徐月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似乎根本就没睡醒一样。
徐月根本就没想过周红梅会来!她自知跟娘家人处的不好,所以,哪怕在陶家受了大的委屈,她也没有告诉娘家饶打算。
听徐建国受伤住院,她那会儿刚产,回不到娘家,便只让陶勇请隔壁的婶子带点东西回去,且千叮咛万嘱咐,别把她的事儿跟徐家,隔壁婶子只当她不想让娘家龋心,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她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自尊心。过不好,过得好,那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事实上,周红梅一话徐月就醒了。
毕竟是自己喊了二十来年的妈妈,徐月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徐家的一个烫手山芋,嫁人了,这烫手山芋就丢出去了,以后,徐家人就再也不用管她的死活了。
徐月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角,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哭出声来。
站在门口的周红梅,看着身形消瘦的徐月,同样红了眼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狠着心开骂:“你是怎么回事啊?昂?现在还不起来?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还让你婆婆把饭督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