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
“我倒不是好奇这个私生子,我是好奇,这个私生子他妈是谁。”苏湛一屁股坐到沙发里,笑着说,“没想到,关劲年轻的时候,玩的挺嗨,私生子都弄出来了。”
宗景灏懒得理苏湛那八卦的样子,交代了女儿几句话,就回屋了。
宗言曦联系到关劲,立刻买了机票。
坐在飞机上,关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言曦啊,你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宗言曦低着头正在看手机,顾嫌发来的地址,她没抬头,就说,“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搞得还很神秘。”关劲靠着身子,淡淡的问,“那你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宗言曦想了想,“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也是坏事……”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说说清楚。”关劲坐直身子,“你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我不是吞吞吐吐,我是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当事人和你说比较好。”毕竟这个事情,她不是局内人,很多事情不是十分的清楚,所以她觉得还是他们见面说比较好。
这个时候她没必要说太多。
关劲摆了摆手,“算了,你能知道这个号码,肯定是经过你爸知道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号码告诉你。”
宗言曦看着他,淡淡的惆怅,“关叔叔,你这辈子,有没有很难忘的事情?”
关劲半眯着眸子,回忆自己的前半生,许久才说道,“难忘的事情没有,遗憾倒是有。”
“什么遗憾?”宗言曦问。
关劲音色绵长,“一个女人。”
“你喜欢的女人?”她追问。
关劲却在这里打住,“不准八卦大人的事情。”
宗言曦扁嘴,“我也是大人了。”
“在你父母眼里,你还是孩子。”关劲盖了盖毯子,“我要睡觉了。“
宗言曦没打扰他。
飞机降落,他们一下飞机,就看见站在出口处等着接人的顾嫌。
“我在这里。”他怕宗言曦看不到自己举起手摆了摆。
宗言曦也挥了挥手。
“这个人我见过。”关劲还记得顾嫌。
宗言曦没说话。
“我带着关叔叔来了。”走到顾嫌跟前儿,宗言曦说。
顾嫌点头,“你们做飞机该累了把,我带你们去吃一点东西……”
“不用,还是先去医院吧。”她说。
关劲一头雾水,“你们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情况紧急,边走边说。”宗言曦说。
顾嫌看了她一眼,说,“车子就停在机场外,我们走吧。”
他们走出机场上车。
顾嫌神色凝重,开着车子的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你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叫顾慧元的女人吗?”
关劲先是愣了一下,因为他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忽然听到有些意外,还有些心情无措。
他转头去看宗言曦,她在飞机上问自己那些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言曦……”
“我不清楚,你有什么事情都问顾嫌。”宗言曦帮顾嫌把关劲弄来,但是不会掺和他们的事情。
长辈们的事情,她这个小辈,也弄不清楚。
关劲开始隐隐不安,“你叫顾嫌,你姓顾。”
顾嫌也不隐瞒说,“我随我母亲的姓氏,姓顾。”
“你母亲是顾慧元?”时隔那么久,再次提及这个名字,他依然记得那个女人。
顾嫌点了点头,“是,我是她儿子。”
这时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宗言曦和顾嫌都下来了,关劲还坐在车里,好像忘记了此刻的情况,又好像是在回味顾嫌的话。
“关叔叔。”宗言曦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反应过来。
下了车子之后,在顾嫌的带领下,来到了病房。
“我妈就在里面。”他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关劲看了他一眼,此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不敢相信。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关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慧元,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样子,他始终记得。
这时躺在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不经意间看到站在离床不远处的人,眼神错愕了几秒,很快自嘲的一笑。
她只当是自己眼花了,“临了了,临了了,竟然还会想要见你一面。”
她长叹一声,“真是,活着都没见,死前还见,有什么意义。”
“没出息。”她讨厌自己想起他,想的还出现幻象。
顾离的双腿如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心口翻滚了厉害,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顾慧元?”
躺在床上的女人,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眼眸慢慢睁大,不可思议的盯着关劲,“你……”
难道眼前不是幻象?
幻象的话怎么会说话呢?
“你,你……”
她激动,害怕,百感交集,却不知道说什么。
关劲走了过来,深深的质问,“你躲哪里去了?嗯?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你是躲这里来了是吗?”
顾慧元消化了很久,很久,久到湿了眼眶。
她的声音沙哑异常,“你找过我。”
关劲的眼眸微红,“当然,我没你那么无情,可以玩弄别人之后,不吭不响的就走,连个话都不留。”
顾慧元哽咽,她双唇抖动,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淌。
落进她的头发里。
落进洁白的枕头里。
病房外。
宗言曦和顾嫌坐在长椅上,相对无言,只是偶尔听到屋内的说话声,和哭声。
断断续续。
从天亮,到天黑。
对外面等待的人来说,时间很久了。
可是对于顾慧元和关劲来说,时间又太短,太短。
他们错过了这一生。
明明心里有对方,却都没机会说。
冷静之后,关劲问了医生顾慧元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就算大罗神仙在,也不能续她的命。
关劲留下来陪她最后时光。
他们没有在医院里,而是关劲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活。
当顾慧元知道关劲结婚,有了女儿之后,心像是被电钻,给钻了一样的疼。
她知道,也有心里准备,关劲不可能一辈子单身一人的。
可是在怎么准备好,亲耳听到她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当时就昏迷了过去。
关劲把她送进医院,之后她再问关于自己的事情,他都避开。
那天顾慧元说想看海,关劲就带她去。
天空蔚蓝,海浪一层一层的递上沙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咸。
那是来自海水的味道。
“我走了之后,就把我的骨灰撒海里吧。”她伸手握住关劲的手,“……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是你送我最后一程。“
关劲抿唇不语,喉咙干涩的厉害。
“顾嫌……他,是不是我的孩子?”这是他一直想要问的话,也是他一直没敢问的话。
他察觉顾慧元可能不行了,想要听她亲口说。
“他已经长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并不想哭,可是却忍不住,“我亏欠了他太多,作为一个母亲,我并不合格……”
直到现在,她也没想过要告诉顾嫌他的身份。
她剥夺了顾嫌享受父爱的权利。
她是自私的。
这一辈子她做了太多的错事。
她很后悔,后悔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果她当初不走,后来怀孕主动去找关劲,都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
现在的一切,都是她造成了。
弥留之际,她看着海说,“给他换个名字吧。”
说着她扬起头,伸手去触碰关劲的脸,他的样子和以前有变化,眼角有了皱纹,眼眸里是岁月洗礼留下的痕迹。
“他是……你的儿……子……”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垂了下去……
她走了,在关劲的怀里走了。
走的很安详,错过了一辈子,最后能在他怀里离开,也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关劲抱着她很久,感觉着她的身体变凉。
一滴眼泪落到了她的脸上,慢慢滑落……
葬礼上,宗言曦看着关劲的样子,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一瞬间明白了一样。
嗡嗡——
颂恩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