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白胤宁走过来，依旧喊林辛言，“姐姐。”

林辛言轻轻的点头。

“节哀顺变，逝者已逝，保重身体。”白胤宁先看了林辛言，才哀悼道。

林辛言和宗景灏同时鞠躬。

“谢谢你们这么远还过来。”林辛言低声说，声音有些许的沙哑，哭过了。

“我一定要来的，他对我来说不是外人。”白胤宁始终记得他是程毓秀的哥哥，程毓秀是他养父最爱的女人。

因为她，终身未娶。

反观他自己，不如他养父，虽然心中有所爱，还是娶了她人为妻。

后面还有别的客人，他们进灵堂上香。

今天人基本都到齐了，但因为是丧事，也没有怎么攀谈，都心情沉重。

看到宗言晨和宗言曦，白胤宁眼神黯然，以前他就羡慕宗景灏，现在依旧羡慕。

儿子女儿长大，以后还会有孙子，享受天伦之乐，而他身边也只有周纯纯了。

“你渴吗？”周纯纯问。

他们知道的晚，一路紧赶才赶上葬礼。

白胤宁摇头，“你要是渴了，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

“嗯，那我等一下来找你。”周纯纯放开轮椅。

白胤宁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看着灵堂，中间是程毓温的照片，被白菊拥簇在其中，只有黑白两色的场景，给人的感受总是哀伤的。

他在心里想，那些一逝的人，是不是都在天堂团聚了？

忽然他感伤起来，一辈子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他死去之后，去见谁呢？

“哥哥，白胤宁。”小辈们都跪在灵堂前，宗言曦挨着宗言晨跪着，她知道哥哥暂时看不见，前来哀悼的人是她会一一告诉哥哥。

让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宗言晨的表情愣了一下，“白胤宁？”

他心里是敬佩，以及佩服白胤宁的。

有是时候也觉得他可怜。

一辈子没得到自己所爱的人。

“他没孩子。”沈歆瑶伸头过来问了一句。

宗言曦点头，“嗯。”

她和宗言晨都知道，大概他都没要过周纯纯。

“其实他挺好的。”宗言曦说。

宗言晨抓住了妹妹的手，他回来才听说妹妹的事情，他一直忙于工作，父母都陪伴的少，妹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心里对妹妹愧疚。

宗言曦落下了眼泪，是因为想到了之前。

两人什么都不说，也生过了千言万语，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这可能并不是真的。

但是一起长大，对彼此很了解却是真的。

他们了解对方。

“他喜欢过妈妈是吗？”庄嘉文比宗言晨和宗言曦小，所以好些事情没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清楚。

“你从哪里听说的？”宗言曦问。

庄嘉文想了想，说是秦雅，她和苏湛说起他听到过一嘴。

“我也听我爸妈说过。”沈歆瑶说。

“所以这是真的是吗？”庄嘉文难得八卦的看着哥哥姐姐，想要弄清楚，是不是真的。

宗言曦满足他的好奇心，说，“是，他喜欢过妈妈。”

“他应该很痴情吧，我听我爸妈说，他没孩子，当初娶他现在的妻子，也不是因为喜欢。”沈歆瑶说完，目光偷偷的去看白胤宁，虽然时间改变了他年轻的俊庞，但是现在依旧能看出他应该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

气质看着也不差。

“他的腿一直这样吗？”这里知道最少的就是庄嘉文，所以问的问题都是最肤浅的。

“嗯。”沈歆瑶回答他。

庄嘉文瞅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听我爸妈说的。”沈歆瑶回答说。

“你爸妈还和你说什么了？都说给我听听。”庄嘉文说道。

沈歆瑶摇头，说，“没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是坏人。”

“哎呦，你怎么知道？”庄嘉文不是因为在灵堂上，他就要捏她的脸蛋儿了，知道那么多事情都不告诉他。

“又是你爸妈说的？”庄嘉文撇她一眼。

“不是，我自己觉得。”

沈歆瑶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人，可以几十年不改变，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庄嘉文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最后憋了好久才说道，“痴情，不等于人品好。”

“怎么，你对他有看法？”沈歆瑶挑眉。

庄嘉文不同于宗言晨和宗言曦，他对白胤宁完全不了解，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自己的妈，并且十几年不改变，这不就是他爸年轻时的情敌吗？

要是万一当初他妈选择了这个白胤宁，他不就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吗？

站在父亲的角度他是不喜欢白胤宁的。

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也不喜欢。

但是，对他有敬佩的精神。

要他为一个女人守身几十年，他做不到。

他折服白胤宁的这份定力，毕竟能做到的，没有多少人。

白胤宁如此痴情，他的母亲肯定也知道吧？毕竟年轻时爱慕她的人，知道他大半生都是这样过的，心中会不会有所些许的感情？

想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林辛言，她站在宗景灏身旁，从容淡然，这些年父母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

就算有，也是一个很小的角落。

他内心是自私的，他希望他的母亲心里完全只有父亲一人。

“在想什么出神这么久？”沈歆瑶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

庄嘉文说，“没什么。”

心里却想，有机会他得会会这个瘸子。

“老实一点。”宗言曦发现他的意图。

“我怎么了？”

庄嘉文装无辜。

“你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长辈的事情，轮得到我们管吗？你是信不过你爸，还是信不过你吗？！”宗言曦连着两个锐利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了。

是啊，他要相信他的父亲。

白胤宁这么痴情，他的父亲都能赢得他母亲的爱，肯定是真爱了。

哎~

他抬头看程毓温的遗像，心中感慨，他听说，奶奶的死，是因为救妈妈和他。

到那边告诉奶奶，我顺利来到人世，如今也成家立业。

庄嘉文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苏湛在外面招呼迎送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前来的人较多，外面的停车场容纳不了，需要安排另外的位置。

悼念仪式结束，接下来就是送灵。

这次之前亲人要对逝者做最后道别，想到要分离，天人相隔，气氛总是很悲戚。

在送走逝者以前，主持这场丧仪的主持人，对逝者表示哀痛，对所有前来悼念的人说道，“今天是程毓温老大人与世长辞的日子，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人世间难免有生，有死，有分，有合。尽管他离我们远去，可他的容音，笑貌却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在此，也希望他的亲人节哀顺变。”

哀乐响起。

在场全体起立面向亡灵三鞠躬。

最后在哽咽抽泣中起灵，送葬。

墓地在c市东郊区，最好的位置，之所以没送回白城那是因为，他们都在这边安家了，之后可能庄子衿百年之后，也会葬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