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的错呢,明明是舅妈说话没轻没重的把人气走。”文晓寂还是有点了解陈诗涵的。
“行吧,都是我的错。”陈诗涵心里还憋着气,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自认为自己是为了宗言晨好。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和言晨哪里相配?”
文晓寂不是顾忌这里是公众场合,都要对陈诗涵训斥了,到了这个年龄,再吵架,仿佛是在让人看笑话,可是不说她吧,自己心里又难受。
“你想干什么?”文晓寂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太过生气,语调根本平静不了,“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宽容大度呢?”
“你嫌我小气是吗?”陈诗涵看着他问,明显是生气的模样。
文晓寂知道再和她说下去会吵起来,索性装睡。
陈诗涵却不依不饶的问,“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文晓寂烦的要命,“这么多年了,性子怎么就不能改改?”
“嫌弃我了是吗?”陈诗涵难缠的问,“后悔娶我了吧?”
文晓寂觉得自己要疯,“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说这个干吗?让人看笑话吗?何况言晨还在这里,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给我留点面子?”
沈歆瑶,“……”
她真的很想踹庄嘉文,怎么话都往外说,还口无遮拦。
“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事实嘛,大哥连女朋友还没有,我都结婚了,他怎么能赶上我?”他笑的很欠揍,“是不是大哥?”
宗言晨知道他就这性格,很配合的说,“是。”
“你看嘛,大哥都承认了。”他启动车子,往后看一眼,“大哥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庄嘉文轻了轻嗓子,“我们两个,那个后有小孩的,接手家里所有的企业,怎么样?”
关劲早晚会退休的,需要有人管理,他毕业之后就进了公司,活到现在还没自由过。
他料定自己先有孩子,所以要和这个还没有女朋友的大哥赌谁先有孩子。
宗言晨笑,“你就这么有信心赢我?”
庄嘉文信心满满,“那当然。”
“好,我跟你赌,要是你赢了,所有的累活我干,你就负责和瑶瑶环球旅游,我就负责赚钱给你们花,反之,我赢了,你就要乖乖的接手家里的所有企业,乖乖的赚钱给我花。”
“没问题。”庄嘉文把握十足,“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宗言晨道。
“瑶瑶听见没?你得努力了哦。”庄嘉文回头看她。
沈歆瑶,“……”
她真的被庄嘉文给气到了,要说这种话题,怎么也得避开她吧,当着她的面,这让她多难为情?
真的讨厌极了!
她狠狠的瞪他。
庄嘉文笑,“别瞪,影响淑女象形。”
沈歆瑶,“……”
宗言晨笑,觉得他们这种吵嘴模式挺好的。
车子过了一会儿停下来,短暂的轻松气氛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气氛。
葬礼在明天举行,今天还在布置灵堂。
现场不少人。
请的专业公司来操办,他们不需要做什么,但是也要有主事的人,很多细节是要和主人商量着来的。
程毓温最亲的人就是宗景灏了,所以他的后事是由宗景灏来主办的。
“爸妈都在这里。”庄嘉文把车子停稳,走到后门打开车门,沈歆瑶先下来,然后再一起扶宗言晨下来。
现场已经布置差不多,宗景灏一身纯黑西装,右手臂上带着孝,正在和布置灵堂的人说话,庄嘉文扶着宗言晨走过来,老远就喊了一声,“爸。”
宗景灏回头。
看到宗言晨眸色深了深,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先去忙,就按在我刚刚说的办。”
“好。”
他走过来。
宗言晨放开庄嘉文的手,站的笔直,“爸,我平安回来了。”
或许是老了,这事要放在宗景灏年轻的时候,他一定非常淡定的,此刻脸上却难掩庆幸。
他捂住儿子的肩膀,回来就好。
宗言晨的情况,文晓寂已经打电话和他说过,所以看到儿子看不见,没有大惊小怪。
“进去吧。”
“这里需要人帮忙吗啊?”庄嘉文问。
“不用。”宗景灏让他们都去见林辛言。
他们到后面的休息室,林辛言一直寸步不离的陪伴着安慰庄子衿。
庄子衿和程毓温半路夫妻,两人相扶持,也走过了好多年,现在程毓温去世了,对她打击不小。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林辛言起身来门,庄嘉文站在门口。
她伸头往外瞧了一眼,没看见宗言晨,皱眉问道,“你不是去接你哥了吗?人呢?”
庄嘉文眨着眼睛,说,“没接到。”
林辛言眉头紧锁,“怎么会没接到?”
“庄嘉文,你能不能做个正常的人!”沈歆瑶扶着宗言晨从后面走来。
庄嘉文看了一眼媳妇儿,“这不是想要给妈一个惊喜嘛?她心心念念都是她大儿子。”
林辛言朝着庄嘉文的背上拍了一巴掌,“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样?”
“我够成熟的了。”庄嘉文侧身进去,“外婆。”
庄子衿的头发像是被白雪覆盖了,在已经白完,脸上皱纹横生,双眸也浑浊,瘦的皮包骨。
庄子衿朝他伸着手,“言晨呢?”
“外面。”
门口,林辛言走到儿子跟前,心里有准备,宗景灏对她说,宗言晨执行任务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现在亲眼看着他,他却看不见自己,心里还是很难受。
“你呀,从小都大,都不让我省心。”
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是并没有真的要怪他的意思。
心疼还来不及。
“妈,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宗言晨听着声音判断林辛言的位置,伸手想要抱住她,安慰一下这个担心儿子的母亲,林辛言先伸手,宗言晨拍拍她的背,“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以前是林辛言抱他,现在两人拥抱,林辛言被他抱在怀里,宗言晨长得高,身材又魁梧,拥抱住林辛言,像是拥抱身高差距大的恋人。
“去医院了吗?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她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在吃药,很快就能好,别担心。”宗言晨语气轻快,用态度告诉她,自己很好,“我去看看外婆。”
"好。"林辛言扶着他。
“言晨。”庄子衿招手,林辛言将宗言晨扶过去。
“外婆。”宗言晨低声,“您节哀。”
庄子衿拽着他的手,“听说你看不见,我把我的眼角膜给你。”
在场的人,一下都变得沉默下来。
鼻腔不由自主的发酸。
宗言晨这样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此刻也红了眼眶,如果爱情是这个世上难得的感情,那么,亲情更加的珍贵,它是无私的,它是奉献的,它是美好的,令人感动的。
"我会好的,不需要眼角膜。"宗言晨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小时候是你抱着我长大,这次,我多在你身边陪陪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