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个城市,只是大一的学生,自己养活自己挺不容易的。
“以后有什么帮助,记得找我,我答应过你母亲的。”沈培川说。
桑榆想到母亲脸上的笑敛了下去。
沈培川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提及的。”
桑榆摇头,“没关系。”
她低头双手握在一起,“我妈妈她很可怜,我本想等我长大有出息了,能赚钱养活她的时候,就把她从那个家里救出来,可是……”
她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就因为杀人罪进去了。
沈培川什么也没说,知道这个时候,更适合做个聆听者。
“我爸爸喜欢赌钱,赢了就和身边那群猪朋狗友一起吃喝嫖,输了就问我妈要钱,不给就拳打脚踢,我妈就是一个家庭妇女也没有什么文化,家里主要收入靠家里的那几亩百合,平时也只能打点零工,赚不到多少钱,家里的积蓄早就被我爸挥霍光了,没有钱了就逼着我妈到外面赚钱给他赌博,在外面不顺心了,输钱了,还是动手打我妈发泄。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年,我也看了好多年,慢慢长大越来越想带着妈妈离开那个家,我努力考上好大学,心里想在忍耐几年,我就可以把她接出来,她终究是没等我。”
想到妈妈被爸爸打的场景,她浑身都颤抖,清楚的记得有一次,爸爸用家里的木头长凳子,往妈妈身上砸,当时她妈妈一下就趴到地上起不来,后背一大片的青紫。
过了几个月都不消下去。
还有一次,他把妈妈摁在地上,抓着她的头发扇耳光,嘴里流了好多的血,她想要拉开爸爸,让他不要打妈妈,结果也被一脚踹出去。
“我爸爸他就是畜生,死有余辜,我从来不觉得他亏,反而太便宜他了,有时候,我挺恨法律的,明明我爸就是该死的人,为什么还要惩罚我妈妈。”
她心里明白,如果这个社会没有法律的约束会乱套的。
可是想到妈妈的遭遇,又很心痛。
沈培川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这种事情外人很难感同身受,但是他见过不少黑暗的事情。
像桑榆父母的事情,现实中有很多地方都存在,每个人都是个体,想法和做法都是独立的,所以每个人都不一样,做出的事情,也是匪夷所思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多一点照顾吧。
现在他才知道她母亲真正进去的原因,那个时候看案底,上面只说是杀人罪入狱,并未了解为什么杀人,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压迫的久了,才做出的激烈反抗行为,导致的杀人,的确让人同情,可是杀人就杀人,任何动机都不行。
如果个人可以随便惩罚坏人,这个社会还不乱了?
桑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竟然说了自己的事情,“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吧。”
沈培川说,“没有,不用在意,知道国外为什么有些国家很乱吗?”
桑榆说知道,“因为法律不完整,听说有些国家个人还可以持枪,在那样的国家生活,真的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所以法律是必然的,一套完善的法律不但能保护人身安全,也能保证社会持续,虽然你母亲的事情很让人同情,但是犯错就是犯错了,就是要受到相关的惩罚,不管是谁,都一样。”沈培川说。
“我知道的,只是一时的感慨。”她低眼眸,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怪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成熟,不知道找相关部门反应,现在对妇女的法律还是出台了很多,家庭暴力这块已经有很好的解决方案。
沈培川问,“我们去哪里?”
他都不知道往哪里开。
“这一片我不熟,你往城西开吧。”桑榆笑着说,“都把吃饭的事情忘记了,你该饿了吧?”
沈培川说还好。
说完这句两人没再说话了,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里离城西也不远,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桑榆经常在这一片兼职,对这里很熟。
“前面的路口往右拐。”
沈培川按照她的指示在前面的路口往右拐。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桑榆说。
沈培川转头看她一眼,“是什么好吃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就没期待感了。”桑榆俏皮的给他打了个哑谜。
沈培川笑笑没再问,虽然她的童年不好,但是人还是很乐观的,人也很坚强,虽然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活,但是看得出她很努力,没有消极的状态,这点很难得。
“车子在前面那块红色的牌子前停下。”桑榆说。
沈培川将车子开到前面,在那个红色的牌子下面停下来,桑榆推开车门下来。
她站在这边等着沈培川走过来,说道,“我以前在这家店打过工,和这家的老板熟,而且他们家的特色烤鸭超级好吃。”
这家店虽然位置不是很好但是地方很大,装修的很独特,也干净。
“我们来的有点晚,要是中午的话人很多的,我们进去吧。”桑榆笑着说。
沈培川点头,进入店里因为已经过了上午吃饭的高峰期,有很多空位置,桑榆挑了一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
“呦,是桑榆啊。”服务员过来,看到是她打招呼道。
桑榆笑笑说,“是啊,不是说员工在这里吃饭有打折嘛,等下别忘了给我打折。”
“好的。”服务员的目光投向沈培川,暧昧的朝桑榆抛笑眼,“这位是你……”
“我叔叔。”桑榆忙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呢,给,点菜吧。”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他们。
“我来点吧,我知道这里什么好吃。”桑榆自告奋勇。
沈培川放下了菜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就在这些。”桑榆将菜单递给她。
“好的,我会很快为你们上餐的。”服务员笑着和桑榆说。
服务员走后,桑榆去倒了水过来,放在沈培川跟前,“你先喝点水。”
沈培川端起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服务端菜上来,桑榆就点了四个,服务员上了五个,“这道是老板知道你带客人来,特意多送的一道菜。”
将菜都摆放好服务员收起托盘,“你们慢慢用。”说完走开。
这里的特色就是脆皮烤鸭,皮烤的酥脆,肉质嫩滑多汁,她拿了一块包鸭肉的面皮,问,“你喜欢甜点的,还是辣点的?”
沈培川说,“辣点吧,甜的应该都是女孩子比较喜欢吧。”
“谁说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很能吃辣的。”桑榆沾了辣酱,包了一个递到沈培川的嘴边,“你尝尝。”
沈培川低眸看着他递到嘴边的鸭肉,显得太过亲近,觉得不太好,“你吃吧,我自己包。”
“干嘛,是嫌弃我的手脏吗?给你倒水的时候,洗过了的。”桑榆不妥协,笑着说,“吃吧。”
沈培川只好张嘴,桑榆往他嘴里送时,手指不小心沾在他的嘴唇,很柔软的触感,她忙收回,将手放在了桌子下面。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沈培川点头,刚刚短暂的触碰他也有感觉,只是装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味道不错,不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