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亲的隐瞒,亲生母亲的无奈与欺骗,明明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却,将他蒙在鼓里二十多年,任由他冷嘲热讽,尖刁刻薄,让他心中盛满怨与恨。
然后又来告诉他,这些怨和恨,你都不该有,试问,他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局面?
痛心疾首的后悔,这些年我错了,我不该有恨,我不该有怨。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让他去承担这一切?
她宁愿,他就是宗景灏,宗启封和文娴的儿子。
程毓秀她愿意用余生的爱与亲情去弥补,她知道不能和自己孩子相认的那种痛,再多的爱也弥补不了,可是那样痛的只是一个人。
真相大白,最无辜的就是宗景灏,他还没出生就被安排好了身份,然后却要承担这件事情带来的所有后果。
对他太不公平!
她的睫毛上挂着一层浅浅的水迹,脸往他的心口贴了贴,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前我觉得这辈子,我肯定体会不到心动,和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曾以为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知道什么是心动,会担心,会患得患失,会害怕失去。”
她的心情波动很大,宗景灏感觉的到,双手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亲吻她的头发,“傻瓜,整天胡思乱想,我不是你的是谁的?不是说,我敢跑,就打残我的腿,怎么这会儿又认怂了?”
林辛言吸了吸鼻子,“我曾看到一本书,上面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最感性,我现在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
她扬起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明晃晃的眼泪珠子,沙哑的道,“等我的事情解决,我们带着孩子们到国外去生活好不好?远离这里的纷扰,去过简单平常的日子,我们的家不需要太大,但是里面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负责做饭照顾孩子,你负责赚钱养家,周末带他们去远足,踏青,看日出日落,看着孩子们一点一点的长大,我们慢慢变老……”
然而她不知道,当错综复杂的身世之谜解开的那一刻,他们各自归位,终将还要被家族亲情所牵绊。
他附身吻去她眼上的泪滴,“都听你的。”
她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一刻的安宁。
白胤宁的出现,让她害怕,这种安宁随时被打破。
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眉眼弯弯,虽然睫毛还是湿的,可是却挡不住那一刻的光彩,像是柔和的阳光在荡漾,一圈一圈的漾进他的心窝。
车子停在别墅,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不好做防控,关劲把地点还是选择了宗景灏的那座独栋别墅,主要是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周围也好做防控,围着整栋别墅十几米外就安装了防盗感应系统,只要有人一旦踏过监控氛围内,就会发出警报,而且沈培川给的人,功夫没得说,一共八人,每天两班倒,24小时守在别墅外。
“都已经收拾好了。”关劲看到车子停下走过来说道。
于妈先下车回到别墅内看卧室的床铺有没有收拾好,关劲很会做事,对于孕妇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休养比较好,他专门询问这方面的专家,林辛言这样的情况,首先要有个好的心情,住的地方安静舒适,透气性要好。
虽然林辛言怀着孕,还是住楼上的主卧的房间,这样安静,而且后窗是片竹林,打开窗户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很适合呆在屋里不能出去的人住。
于妈将从医院带回来的花放在床头,然后下楼,告诉宗景灏,“里面关助理收拾的很得当。”
宗景灏这才将林辛言从车里抱下来,虽然白胤宁忽然出现说的那些话,严重的影响到了她的情绪,但是在宗景灏身边这些面前,她没有过多的表露出来。
本来大家都是在为她的事情忙前忙后,她再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只会让气氛更加的糟糕。
她看着关劲和苏湛,“今天谢谢你们两个,晚上都留在这里吃饭,对了,叫上沈培川。”
她的确是想要感谢这些人,但是也有别的目的……
她现在这身体,苏湛和关劲不敢打扰,面对她的邀请犹豫的看向宗景灏,似乎在询问,他们能答应吗?
林辛言笑,“我叫你们在这里吃饭,看他干什么?难道我连请你们吃饭的这个面子都没有?”
“不是……”苏湛刚想解释,宗景灏这时候开了腔,“听她的,关劲晚饭你去找个厨师来做。”
“好嘞。”关劲乐呵呵的,宗景灏承认了林辛言的身份,那就是宗太太,被邀请吃饭当然开心。
因为他们没办婚礼,但是宗景灏身边有个女人的事情,也算传开了,只是除了公司里和宗景灏身边这些人外,没有人敢称呼她为宗太太,毕竟是没办婚礼的,人家怕称呼错,所以就不称呼。
苏湛将东西放在房间内,就说道,“我下去给沈培川打电话去。”
这楼上他帮不上忙,收拾那些东西还得于妈。
宗景灏轻嗯了一声,于妈掀开被子,宗景灏将她放到床上,被褥全是新的并且洗过,丝绸的材质,柔软轻薄,最适合这个天气,很是舒服。
“还是家里舒服。”林辛言感慨的道,医院再包那一层,毕竟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哪里有家里安静。
宗景灏给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这样靠着舒服些。
于妈将箱子里的衣服归置好,拿着箱子下去,“等下厨师过来准备晚饭,我在下面招呼着。”
宗景灏说道,“倒杯热水上来。”
于妈说好,然后拿着箱子下去。
房间里的窗子开着,有轻轻的微风。
林辛言微微的闭上眼睛想要睡觉的样子,其实并不困,只是不想看着宗景灏,怕他会发现自己的别有用心。
“困了。”他坐到床边,看着半眯着眼睛的女人。
林辛言嗯了一声,“有些乏。”
“等于妈倒了水上来,喝一点再睡。”宗景灏道。
一开林辛言忽然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时,宗景灏只当她是真的为了答谢,并未多想。
可是现在她的故意躲避,让他多了一丝探究。
听到白胤宁的话之后,她那么茫然无措,面对他时又那么的激动,无法用情绪掩饰的担忧和害怕。
邀请他们吃饭,她有什么目的?
心里有所怀疑,但是不曾表露。
这时于妈端了水上来,宗景灏端过来递给林辛言。
她茫然的看着他,“不是你喝吗?”
“等你喝好,我再喝。”他淡淡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渴?”他叫于妈倒水上来,她以为是他自己渴了。
宗景灏将她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温柔的道,“你的嘴唇太干,刚刚在车里哭,嘴里会干,就算不渴也要喝点润润嗓子,睡觉不会难受。”
林辛言借着喝水的动作,淡淡的笑,“有没有在心里笑话我?”
宗景灏抿唇不语。
“我就知道我今天丢人了,真是的,怀个孕人都傻了。”当时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那么激动,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书上说,女人一孕傻三年。”宗景灏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没有喝,也没有放下,而是握着她刚刚握着地方,低沉的道,“不好奇我从那本书上看到的吗?”
“我困了。”林辛言拿掉一个枕头,翻身背对着他,她才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