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宁坐在轮椅,背对着楼梯,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转动轮椅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林辛言。
林辛言也看清楚了他的脸,额头右上角贴着纱布,眼下有些青紫的痕迹。
她心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便没有问,她踩着楼梯走下来。
白胤宁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失落,“你都不关心我怎么受伤了吗?”
他失落,林辛言会把文倾车祸的事情告诉宗景灏。
如果林辛言不说,他有把握,宗景灏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是他做的。
两人心知肚明。
林辛言故意装不懂,只问他伤的重不重。
“死不了。”白胤宁淡淡的道。
林辛言听得出来他生气了。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早就劝他离开,是他要呆在这里。
林辛言坐到沙发上,接待倒了两杯水过来,她端起一杯,另一杯推到白胤宁跟前,“喝点水,消消火。”
白胤宁并没有端杯,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林辛言,“能告诉我,是你主动说的,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你逼不得已才……”
“我主动说的。”林辛言打断他,很认真的看着他,“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我不应该隐瞒他。”
这是她的心里话,虽然当时也纠结,但是更多的是,她想和宗景灏坦诚相待。
不对对方隐瞒,不对对方撒谎,她觉得一段感情,两者都要付出,才能有好的结果。
何况她和宗景灏之间的特殊关系。
有时候她会想宗景灏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两个孩子,但是,她偶尔流露出的深情,又令她着迷。
她喜欢宗景灏,想要和他安稳的过日子。
如果可以,她是愿意再为他生孩子,只是身体……
白胤宁觉得胸口很闷,麻麻的发疼。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可是,还会忍不住问,果不其然,又是以失望收场。
他将内心的苦涩压下,苦笑道,“你当真不顾我的死活。”
“我知道,他有分寸。”她在宗景灏身边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性,他不是冲动的人,当然也不是吃亏的人。
“哈哈——”白胤宁大笑,“你这么肯定?”
“我了解他。”一句话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信任。
多么珍贵的字眼,尤其在夫妻之间。
白胤宁收敛起情绪,“不知道。等他知道他一直敬重的人,其实是他的仇人,他会是什么表情。”
林辛言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过去的事情被抹除的很干净,只有过去的几个人知道,白胤宁不可能这么快查出来。
她镇定的看着白胤宁,“你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胤宁笑,“你当真不知道吗?”
他现在差的就是证据。
白宏飞临终前的愿望是让他娶程毓秀的女儿,也就是说,程毓秀是生养过的。
但是,现在有个谜团。
她生的孩子呢?
林辛言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抬起头时,看着白胤宁,“我怎么会知道?”
总之,她就是不承认知道。
白胤宁笑,“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的。”
文倾让人去白城调查香云纱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毕竟白城是他地盘。
所以在文倾的人调查香云纱的事情时,他还故意让人抛了一些传言,说程毓秀生养过。
文倾是当事人,他如果知道程毓秀生养过的事情,肯
他倒要看看这个秘密还能被隐藏多久。
林辛言微微眯起眼睛,怪不得上一次去文家,李静会收起宗景灏用过的碗筷。
现在,她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原来是白胤宁在背后捣鬼。
“原来是你!”林辛言的声音明显冷了很多。
这次,她是真的误会了。
文倾会怀疑是因为李静听到了她和程毓秀一起的对话。
文倾派去调查人还没回来。
所以这件事情,说起来和白胤宁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是现在林辛言误会了。
这也不怪林辛言不高兴,是白胤宁一心想要揭开以前的秘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林辛言冷冷的看着他。
对上林辛言冰冷的眸子,白胤宁微微一愣,第一次,林辛言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胸口闷的厉害。
面上他并未表现出来太多,云淡风轻的道,“你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如果宗景灏是程毓秀的儿子,知道程毓秀当年被文倾囚禁过。
宗景灏和文倾的关系肯定会决裂。
到时候,白胤宁再想为白宏飞报仇,没有宗景灏阻挡,甚至可能还会和白胤宁连起收来对付文倾。
白胤宁打的这个主意,林辛言明白。
可是这样,他也是自私的。
“想要报仇,凭自己的本事,去挖别人的痛处,非君子所为。”林辛言也不想这个秘密被揭开。
现在就是很好的状态。
她攥紧双手,文倾已经怀疑,现在在对宗景灏的身份做调查,她担心,她调换的餐具并不能阻挡文倾。
现在能做就是让白胤宁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还有就是,他在白城的根基深,若是对文倾派去的人做点手脚,或者阻止一下,想来文倾的人也查不出什么。
她看着白胤宁,认真,且诚恳的道,“就当我求你,不要蹚这湖浑水,文倾他犯了错,早晚他是会受到报应的,何必急于一时?”
白胤宁轻笑了一声,“你相信这世上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为什么不信?”林辛言立刻接话。
白胤宁深深的凝视着林辛言,他的双手握着扶手,不断的握紧,掌心冒着一层细汗。
“我可以答应你,不是因为我放下了替养父报仇的决心,而是,我不想看着你因为这件事情,而寝食难安。”
说完,他转动轮椅,朝着门外走去。
他还是选择了林辛言。
这件事,他不想她难做,不想她因为这件事而操心。
报仇的事情,早晚有机会,左右他还年轻,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辛言心里也很不好受,她隐隐觉得,就算白胤宁不掺和,这件事情早晚也得被翻出来。
她望着白胤宁的背影,由衷的道,“谢谢。”
不管怎么样,他不从中作梗,这件事就还有瞒下去的可能。
白胤宁走到门口,他背对着林辛言,“我想要了可不是一句谢谢,不过我知道,我想要别的你也未必能给我,如果真想谢我,就欠我一个人情——”
林辛言门口答应,“好,若是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的到的,我绝不推辞。”
白胤宁眉眼微弯,笑了一声,“有你这话,我也不吃亏。”
白胤宁走出服装店,门口高原将他推上车离开。
林辛言坐在沙发上没动,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想要联系李静,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但是她又怕贸然给李静打电话会引起怀疑。
现在她是进退两难。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想要上楼时,门口漫进来一道影子,她回头,便看见李静挎着手提包走进来。
林辛言停住脚步,转身下来,笑脸相迎,“您怎么过来了?”
李静笑眯眯的,接待厅里四处瞅了一眼,因为是定制服装店,玻璃窗前,放了不少模特,身上穿着精美的礼服,婚纱,每一件都很漂亮,并且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