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这件事情都很奇怪。
“你说什么,程毓秀?”有道惊雷在宗景灏的心头划过。
他对毓秀一直很疏离冷淡,从未去刻意了解过她。
可是她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父亲对外也介绍为毓秀。
现在白胤宁却说,她叫程毓秀?
那为什么要隐瞒姓氏?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明知道白胤宁故意让他知道,就是借他的手去查这件事情,可是,此刻,明知道是利用,他却心甘情愿。
这事不弄清楚,总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总宗,有没有兴趣合作?”白胤宁再次抛出橄榄枝。
他察觉到宗景灏的松动。
“不瞒宗总,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的养父,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老人家已经过世,我能做的,也就是让曾经伤害他的人,受到惩罚,而宗总,也很想弄清楚程毓秀和你父亲之间的纠葛,我们联手,想要弄清楚,并非难事,宗总觉得呢?”
宗景灏轻笑一声,“我想知道,我自己可以弄清楚,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潜台词,白胤宁的筹码不够和他联手。
白胤宁低头苦笑,“宗总,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我手里确实还掌握一个线索。”本来白胤宁是不打算说的,但是现在,他不说,恐怕宗景灏不会和他联手。
“这位会制作香云纱的师傅,叫程毓温。”这还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到。
程家以前也辉煌过,后来消声灭迹,就连程家人,也隐居在这个乡村山野中。
程毓温,程毓秀?
“如果我没猜错,林小姐,可能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他借口去处理公事,实际是在调查那天忽然停在后院的车子。
那天程毓温带林辛言去见程毓温,他就知道了。
比宗景灏先知道程毓温来了。
“在林小姐,回来接两个孩子的前,她曾在程家宅子呆了一天一夜,其中,还有程毓秀。”白胤宁将自己掌握的全盘托出。
宗景灏抄在兜里的手,不由的攥紧,这就是林辛言态度改变的原因吗?
她在程家呆了一天一夜,这期间程毓秀都和她说什么?
“白总就知道这么多?”宗景灏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决定和他合作,但是面上,却依旧端着。
左右,他不会让白胤宁站了上风。
白胤宁双手一摊,“我就知道这么多,如果我都知道,也不会来找宗总合作了。”
宗景灏有思量,这件事貌似牵扯很广,这里是白胤宁的地盘,让他调查这边,他负责b市,两头一起着手,想要一个真相,怕也不是难事。
“爸爸……”
林蕊曦跑出来,找宗景灏,林辛言不在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趴在爸爸的怀里睡觉,秦雅给她洗脸刷牙,要给她换衣服上床的时候,她非要来找宗景灏,秦雅没办法,只能带她过来。
“她不愿意穿衣服。”秦雅无奈的道。
宗景灏走过来,抱起女儿,跨步迈进院子时,背对着白胤宁道,“这里的事,就交给白总了。”
白胤宁了然一笑,“那是自然,请宗总放心,我一定尽快查清。”
他知道,宗景灏是答应了他的合作。
这边是他的地盘,想要查清当初程家的事情,也并非难事。
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发生过的事情,过的再久,都会有痕迹可查。
“爸爸,妈咪什么时候再回来?”林蕊曦搂着他的脖子,她想外婆了,有点想回去了。
“很快。”宗景灏摸摸她的脑袋,“爸爸带你去睡觉。”
“宗总。”白胤宁滚动轮椅,跟进来,“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男人。”
“自古,子随父姓,可宗总,却能让儿女随妻子的姓氏,可谓大爱。”
说完白胤宁大笑了一声,转动轮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明显,他这话是调侃。
明知道,林辛言生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宗景灏不知道,才会随林辛言的姓。
故意说出来,讽刺他。
“我想要,很简单,白总操的心,多余了。”宗景灏的脚步一顿,继而从新迈起,他真不介意孩子随林辛言的姓,左右身上流着他的血,这点改变不了。
更何况,如果他想要一个随他姓氏的孩子,再和她生了一个不就行了?
白胤宁听出宗景灏这话里的潜台词,原
香云纱制作最主要的材料,不是纺织的过程,而是制布的线。
这种线是织香云纱的关键。
林辛言一直以为关键在织布的技术上,其实不是。
织香云纱的线,是用蚕丝,棉花,和牛奶线。
三者以一比一的分量结合,捻出如同发丝一样的细线,这样的细线有三种成分,所以做起来并不容易。
只有用这种线,织出的香云纱才会又薄又轻,而且极其柔顺,不会打皱。
虽说程毓温把关键告诉了林辛言,但是他决定跟林辛言回去。
如果文家人真要追究,那么就冲他来。
这也是他和程毓秀商量的结果。
“您不是说,不会离开这里的吗?”林辛言不可思议的看着程毓温。
她知道,他要是跟她去b市,若是香云纱见世,肯定会被文家的人盯上。
“你们是怕我有危险吗?”林辛言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跟自己回去。
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是文家的对手,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啊。
“我不会同意。”林辛言拒绝程毓温跟她去b市。
“请你相信我,我若遇到危险,宗景灏不会不管我,以他的手段,我相信,他可以保护我。”潜意识里,她已经开始信任,依赖宗景灏了。
其实,她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对宗景灏的态度已经变了。
这个人,好像就是她生命里的人,她亲近的人,遇到事情,她会想到他。
程毓秀为宗景灏的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换他们来守护她。
“文倾现在都已经是正国级了……”
“他再狠,也不能对自己‘亲外甥’下手吧?”当初不公开宗景灏的身份,还有一层原因,因为文家的势力。
若是宗景灏出生时,就说是程毓秀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大成人。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同意你和我一起回去的。”林辛言的态度很是坚决。
程毓温叹息,“我老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没区别。”
不管程毓温怎么说,林辛言都不松口。
天一亮,林辛言收拾起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装进包里,没有去和程毓温打招呼,而是留下一张字条,独自离开后院。
前院的人也都差不多起来,只有两个小家伙,还在床上,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农村没有地暖和空调,两个孩子躲在被窝里不愿意出来。
林辛言推开房门,两个孩子躲在被窝用平板看动画片,林曦晨不大想看,他觉得幼稚,可是林蕊曦就要看动画,他没办法,只能依着妹妹,看着那些没有营养的动画片。
宗景灏坐在窗口,正在和公司里的人视屏会议。
听见推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林辛言背着包进来,明白了,她完成了学习手艺的生涯,看来他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