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睡,不管你信不信,当初和你妈咪离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不知道——她怀了孕。”
他不是不知道她怀孕,而是不知道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不能那么说。
婚前有孕,那样对孩子,对林辛言的名声都不好。
“你不知道我们存在,不是借口,你娶了她,就要对他负责,凭什么不要她,凭什么和她离婚,如果你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娶她?为什么?”林曦晨气呼呼的,一口将心理的话都说了出来,“我讨厌这样的你,妈咪从小就教我,作为男子汉,要有担当,要有责任感,不可撒谎,不可伤害别人,可是你,都是怎么做的?”
解释的话语千万句,可是宗景灏一句都说不出来。
告诉他,自己和林辛言的婚姻当时只是一个交易吗?
告诉他,他和林蕊曦,是林辛言婚前有的吗?
那样,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宗景灏给他盖了盖被子,“天气凉了,晚上盖好被子。”
林曦晨生气,猛的一个翻身背对着他,表示自己的不满。
宗景灏叹了口气,将他露出的背盖上,“不想让你妈咪出来看到你生病了,就盖好被子。”
林曦晨依旧不情愿,不过没再掀开被子,老老实实的盖着。
宗景灏戳到了他的软肋。
他不能让妈咪为他操心。
所以才这么老实的盖着被子。
三天后。
林辛言正在实践制作香云纱布料的顺序时,被老者喊停,“你跟我来。”
“去哪里?”林辛言正起劲,她好像知道了制作香云纱的关键,这会儿正在兴头上,不想离开。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老者没说明去干什么,也没解释,而是说完了话就先朝门外走去。
林辛言忽然想起,他说他妹妹会过来的事情,整个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跟着老者走出去。
后院有个门可以出去,坑坑洼洼,崎岖的一条小泥路,时而有伸出来的杂草藤蔓缠住脚,好在这条路并不长,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就上了大路,虽说是大路,只是一条并不是很宽敞的水泥路,跟城市里宽阔的柏油路不能比。
让林辛言迷惑的是,她来这里也有十来天了,整个木屋前前后后都很朴素,可是他们到路边时,竟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油漆锃亮,线条流畅而大气的劳斯莱斯幻影。
她不由的扭头去看老者,“师傅这是你的吗?”
老者摇摇头,“不是,我妹妹的,她在等我们,走我们上车吧。”
林辛言心里直打鼓,但是为了一探究竟,她弯身上了车。
很快车子开出去,沿着这条并不宽的水泥路一直往里面开,山里的树木郁郁葱葱,虽说已经快要入冬了,但是还有很多四季常绿的书,枝叶茂盛,遮住阳光,越往里,越觉得凉。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下来。
前面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而且很有特色,且很气派的四合院。
和木屋简直天壤地别。
林辛言下车,站在门前,抬头仰望,“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也站在前门前,双手背于身后,凝望着宅子,“程家老宅。”
“程?”林辛言一直叫老者师傅,连老者的名字都不知道。
“嗯,我叫程毓温,妹妹叫程毓秀。”
林辛言的脑子几乎是一下子炸开。
虽然有猜测,但是真的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是狠狠的惊讶了一番。
毓秀?程毓秀?
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跟我进来吧,别让她等急了。”
程毓温先迈步走进去,林辛言
地上铺着青瓷砖,林辛言每走一步都如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让人没有安全感,她不知道这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越是快接触到她想要知道的东西,就越紧张。
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硕大的院子他们走进来,似乎周围都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一声一声,砸在人的心房。
红色刻着图案的大门敞着,条几前站着一位妇人,她背对着门口,双手合实,像是在祈祷。
到门口时程毓温拍了拍林辛言的肩膀,让她站在门口别动,林辛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再往里走。
程毓温踏过高门槛,走进屋内。
“你还敢来见我?”妇人的声音透着温怒。
声音一出,林辛言浑身一震,果然,这个女人是毓秀。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
她到底是什么人?
大脑跑出千万个问号,却没有人可以回答。
程毓温站在她的身后,同样望着正中央,条几上放着的排位,是程家列祖列宗。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程家,世代传承的手艺,就此陨落……”
“你糊涂!”程毓秀呵斥,她转身,“你知道不知道,当初我们是做出承诺的……”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林辛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音调都带了颤音,“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程毓温,“你说的传承人就是她?”
她脸色的血色一点一点的退干净,变得铁青,她快速的喘息着,浑身抖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是。”承毓温像是没看到程毓秀的生气,而是振振有词道,“你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儿子,总能告诉你儿媳妇,你把我们程家的传承玉镯交给她,难道不是想她传承我们程家制作香云纱的手艺?你也不想程家的香云纱从此消失在世界上吧?”
林辛言抬起手,看着手腕的镯子,这不是宗家的吗?
程毓秀不是说,是她的婆婆传给她的,她给了自己。
怎么成了程家的了?
程毓秀皱眉,精致的五官,隐隐透着狰狞,“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看着程家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程毓温寸步不让,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妹妹的肩膀,“我老了,没几天活头,这辈子也没什么愿望,就是不忍心看着程家就此陨落,连点痕迹都不留。”
程毓秀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即使这样,你也不能瞒着我,私自做主!”
程毓温转身,背对着她,“我先告诉你,你肯定不会答应,你的眼里哪还有程家,心心念念都是你的儿子,你的丈夫。”
越说越生气,到后来成了严厉的质问,他看着妹妹,“你的眼里早就没了程家,是有一个宗家!”
程毓秀闭了闭眼,才慢慢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没有失控。
当时她接到程毓温的电话,他说他把制作香云纱的手艺传人了,她就很生气,立刻赶来,却不成想这个人竟然是林辛言。
“你也别生气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反悔。”程毓温沉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不少,“这些年,你心里有多少苦,别人不知道,我知道,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我们是制布的,而你的儿媳妇却是服装设计师,你说,是不是缘分?”
程毓秀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