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吓得,一半是在抗拒忘掉那个文君妈妈。
我被苏静白推倒在地,膝盖磕在了桌子角,疼得呲牙咧嘴,脚上的伤口也崩开了,迅速染红纱布,看上去触目惊心。
很惨,很狼狈。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我又多得知了一点朵朵的事情。
从苏静白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我可以判断出,朵朵是一个叫做文君的人生下来的,代孕的方式。
所以苏静白才会说,她的妈妈早就已经死掉了。
也正好可以说明,朵朵不是苏静白的孩子。
搞清楚这一点之后,我心里反倒疑惑多了一点。
朵朵和苏静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才会让苏静白这么关心和在乎称呼上的逻辑。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静白带着朵朵离开了酒店。
他们去了几百海里之外的一个小国家,在那里去见心理辅导师。
之前我帮侍者哄过朵朵,让他免于被苏静白惩罚,所以我们也算是有点交情了。
他告诉我说,心理辅导师也是苏静白的人,本来可以来岛上直接治疗朵朵的,但是岛上资源太稀缺,他需要的东西都没有,其中还有大型仪器,无法搬运。
所以,苏静白才会带着朵朵出去,找一个有仪器的小国家和心理辅导师碰面。
“这么复杂吗?”我目瞪口呆,“我还以为心理辅导师就和大学那种咨询室一样简陋呢。”
“那是低端的,穗蓉夫人找的这个是国外名校博士生毕业,专门研究这个,运用的东西都很高端的。”侍者说道。
当然,价格也不菲。
像这样厉害的人来做心理辅导,单次的价格可以高达几万十几万。
我忍不住感叹,“苏静白对朵朵可真好。”
“当然啦,穗蓉夫人可以说是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到朵朵身上了。”侍者回答。
“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吗?”我开玩笑的口吻,眼角余光打量着侍者的反应。
侍者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靠得太近之后,才凑到我耳边飞快的说,“我听说,是穗蓉夫人在报恩!”
报恩?
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报恩吗?
我实在是想不出,朵朵是救过苏静白的人。
可等我再想问,侍者已经麻利的站起身来,“我要去忙了,沈小姐你也回房间吧,伤口还没好,多休息才能早愈合。”
很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往下讲。
我见好就收,乖乖的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窝在房间里面没有出去,吃饭什么的也都是请厨师直接送到房间,等吃完了,会有人直接给收拾。
整天的吃了就睡,过的简直是猪的生活。
这么昏昏沉沉好几天之后,苏静白就和朵朵回来了。
我这才强打起精神到一楼大厅去,想看看朵朵被心理辅导之后情况怎么样。
结果走出去却发现,朵朵好像比离开之前还要糟糕,拿毯子把自己给裹住,蜷缩成一团,谁靠近都会尖叫。
另外我还发现,苏静白回来时大家都在大厅迎接,却唯独少了之前和我说话的那个侍者。
仔细想起来,好像从那天说完话他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朵朵的情况好像加重,侍者好像因为我消失了。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头。
就导致自己好像木头桩子似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苏静白抱着朵朵大步走到我跟前,满脸的疲惫,“今晚你来照顾他,我是搞不定了。”
说着,就要把朵朵递给我。
我下意识想要去接,但朵朵却已经认不出我,拼命的尖叫挣扎,从苏静白的怀里跳在地上,摔了一跤,还不管不顾的爬起来要跑。
一群侍者手忙脚乱的追了好半天,才算是给按住。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朵朵更加害怕了。
她看着我们一群人,哭得声音都嘶哑。
“送到沈安的房间去,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跑掉了。”苏静白不耐烦的摆手道。
说完,她就转身要离开。
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又说,“如果实在是搞不定,就打镇定剂吧。”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打镇定剂呢,会出毛病的。”
“那你就最好搞定她。”苏静白说道。
朵朵被送到了我的房间,可怜巴巴的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眼神警惕的看向我。
我不知道他这次出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这让朵朵很痛苦很排斥。
不是说对方是外国名校的博士生毕业吗,怎么还会搞成这个样子。
连大学里面那种简陋的心理辅导室都不如。
至少我可没见过谁从那个里面走出来,会害怕成这个样子的。
我盯着角落的朵朵看了半晌,又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这才想到了办法。
打开门,问酒店的侍者要了几根荧光棒。
那是用来紧急情况下照明用的,只需要摇晃一下,就可以让里面的荧光液发挥作用。
我要了几根揣在身上,然后抓起床上的被子,直接冲过去,把我和朵朵都罩在了那底下。
朵朵开始还想要挣扎,后来发现被子底下有亮光,而且看不到别人了,情况就好了很多,只是眼神仍旧警惕的看着我。
我呆着不动,摆弄手里的荧光棒。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朵朵才开始凑过来,想要我手里的荧光棒。
“你想要这个吗?给你。”我立马说道,“我什么都会给你的,你忘啦,沈安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朵朵总算是想起我了。
她后知后觉似的扑进我怀里,撇嘴又要哭,“可怕,他们,坏人。”
和朵朵接触的时间多了,哪怕说的话没有连成句子,我也能听懂意思了。
她刚才是说,外面很可怕,他们都是坏人。
“以后我们不出去了,就在这里,我每天跟你讲故事,好嘛?”我说道。
朵朵点点头,仍旧就抱着我不肯松开。
哄了好一阵,才算是有点作用。
我看朵朵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想着要不然抱着朵朵出去睡觉吧。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不是最好的机会问话吗?
隔着厚厚的被子,我们的声音压根就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的,哪怕是有监控,也没有办法挺清楚的。
之前我对朵朵诸多好奇,正好趁这个时候问明白。
想着,我就看向朵朵,“朵朵,你想文君吗?”
“想,文君妈妈。”朵朵立马点头道。
“那你只要乖乖听话,之后苏静白就可以带你回去看文君妈妈了。”我循循善诱,“你知道苏静白是谁吗?”
“知道,是知……”
朵朵正要回答,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沈小姐,你们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好不容易问到这一步了,侍者非要好奇跑进来问我,害我功亏一篑!
而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朵朵又立马进入了戒备状态,在角落蜷缩成一团。
我安抚了几句之后,才从被子里退出来,“还好,已经愿意跟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