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点头表示附议,“要是有个像姜来那样的人就好了。”
说完这话之后,我脑子里电光火石的,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来。
太过于激动,眼中迸射出的光芒吓得甘露往被子里缩,“你怎么突然要吃人的表情,干嘛了你?”
“没事,”我摇头,将兴奋强行压下去,“我先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甘露立马要当跟屁虫,“我可不想和落雁之待在一起,没有你劝架,我说不定会和她干起来的。”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我抬脚往外走,一面将甘露推回去,“不过家里还有宋阿姨和钱姨看着你,放心,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甘露在我身后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出去玩都不带我。”
我懒得解释自己不是去玩,反正就算是解释了,甘露也不会相信的。
到时候反而会说我找一堆借口来搪塞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没听见,直接离开。
倒不是我嫌带着甘露太闹腾,会很麻烦,而是我要去的地方,要去找的人,甘露不能知道。
没错,我要见的人,就是阮棠。
去医院的半路上,我给阮棠买了一条新裙子。
阮棠躺在医院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穿病号服,剩下的时间也都是穿短袖和牛仔裤,这样会更方便一点。
但是也因为这样的搭配太过于简单,已经很憔悴的阮棠看上去就更加没起色了。
我给她选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就算是住院,也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嘛。”
“还是沈安姐懂我,我早就想买一条这样的裙子了,等我,我这就去换上。”阮棠说道。
说着,她就去洗手间换上了裙子。
红色的确更容易衬得人有气色,但无奈的是,阮棠实在是太瘦了,我已经选的是XS码,穿在她身上也仍旧是松松垮垮。
“还好沈安姐你选的长袖及脚踝的裙子,这样一来就把我的身上都给遮住了,看起来跟健康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吧?”阮棠说道。
她甚至想要转一圈给我展示。
可刚转了半圈,身体就撑不住往旁边倒去。
我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触手是惊悚的骷髅感,让人心中泛起阵阵不舒服。
“小心点,也不至于高兴得都晕过去吧?”我努力压下这种感觉,勉强挤出笑容道。
阮棠也笑起来,干涸皲裂的嘴唇包不住牙齿和龈肉,透着的黑色便落入了我眼中。
这都是化疗的后遗症。
不光是嘴上,就连阮棠的指甲都已经是乌黑一片,只是她坚持涂指甲油,盖住了而已。
难受成这样,她也坚持要继续化疗,只是为了把子宫留给甘露。
如果我现在说出真相的话,她会崩溃吧?
我几乎不敢想这种可能,扶着阮棠坐在床沿上,“我来找你有事呢。”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免得我的心情一直沉重,让阮棠看出什么端倪来。
听我转移话题,阮棠便好奇问,“什么事情?”
“我想拜托你去问苏向阳,他让落雁之假扮姜来,当自己的新娘给苏静美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道。
阮棠脸上露出疑惑,“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怎么感觉自己没听懂呢,什么叫做落雁之假扮姜来,落雁之之前就假扮了姜来啊。”
“这次不一样。”我摇头。
事无巨细的,我将整件事情都告诉了阮棠。
又等着阮棠开口答应我去搞定。
毕竟现在她和苏向阳的关系最好,苏向阳甚至还专门留出一部分的钱来给阮棠看病呢。
所以要从苏向阳的嘴里套出话来,找阮棠最好不过。
“沈安姐,”阮棠却缓缓抬起头,眼神狐疑看向我,“你昨晚送了我之后没回去吗,怎么会赶在那个时候知道苏向阳带着落雁之离开的事情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
刚才解释的时候,事无巨细得太过分,以至于让阮棠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现在又该怎么圆过谎去?
犹豫了半晌,我才朝着阮棠挤出笑容来。
“怎么可能有心情回去啊,办你的生日宴会,难道不需要花心思吗?”
这个理由最贴切,也最容易被阮棠所接受。
如我所想,阮棠脸上的表情立马松懈下来,还带着几分歉疚,“早知道我就晚点告诉你了,也不至于让你熬夜帮我想创意啊。”
“都一样,”我摆手,“不是昨晚熬夜就是今晚熬夜,反正总是要熬夜的。”
“那我就逃不了自责了呗?”阮棠说道。
能跟我开玩笑,就说明心情还不错。
我才将话题转移,又拜托阮棠,“苏向阳那边你帮我问问,我实在是搞不懂他这一出,是不是又想躲去边缘山区支援什么的。”
“应该不会吧?”阮棠面带几分惊愕,“我记得苏向阳的腿伤每年都是要去检查的,而且平时也需要格外注意,去了边远山区,就不说别的了,单单每天走路就磨损很大吧?”
我耸肩,表情有几分无奈,“真要是想去那种地方,就说明苏向阳什么都不在乎了。”
命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腿吗?
闻言,阮棠沉默下来。
又抬起头看我,“放心吧沈安姐,这件事情我去问就是了,正好我明天不化疗,回去看苏向阳好了。”
刚说完这话,护士就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你明天不能出院呢,要留在医院里面好好休养。”
“为什么?”阮棠不解,“可我之前不化疗的时候,都是可以出去的啊,好端端的就要休养了?”
“大概是因为你有起色,所以怕你一折腾又把起色给弄没了吧。”我赶忙插嘴,唯恐护士会说出什么惊天地的秘密。
要是真的让阮棠知道真实病情,我真担心她会立马消失在我们面前,然后悄悄地等死。
或者,去死……
那样的场景,我不敢想。
“我的病还能有起色吗?”阮棠有点好奇,“难道好转起来了?”
护士被我抢了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支支吾吾的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还是得问医生再说,不过看着这两天气色的确是好了。”
“我怎么不觉得?”阮棠狐疑的掏出手机,要利用反光观察一下脸颊。
我快步走上前,按住了她的手,面上带着坚定的笑容,“你自己天天面对自己,能看出来吗?行了,别臭美。”
说完,又借着要去问医生病情的缘由,和护士一块儿出去了。
隔着病房很远很远,我才开口拜托护士,“千万不要在阮棠面前提起真实病情,拜托你了,阮棠很脆弱,病情稳定是她现在唯一活下去的理由,要是她知道子宫也被扩散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护士被吓得小脸苍白,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记住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今天下午接班的,只是听上一班的说病情不太好要休养,并不知道这点。”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我也没有心情去刁难一个小护士,说了两句话就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