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距离隔得有点远的关系,听起来有点模糊,但是也可以辨识出里头苏向阳的声音。
他十分激动,“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见到她?”
“当然,只要你能给我们足够的钱,以及对这件事情保密的话,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你们要多少钱,只要我有,我都给你们,至于保密,这是当然的,我今晚出来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苏向阳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轻声道,“很好,今晚先给五十万吧,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剩下的我们之后交易了再说。”、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的片段则是椅子在地上被划拉的刺耳声音,看样子是那个人带着苏向阳离开,要去见那个“她”了。
哪怕录音里没有提到那个她的名字,可我还是猜出了身份。
是姜来。
准确的说,是被编造出还活着假象的姜来。
这些人废了好大的力气,编织这么大的谎言,不可能只是为了骗这五十万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压根就不会再有姜来了。
他们要从什么地方变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呢?
但这个逻辑,仍旧说不通。
如果他们还想骗更多的钱,就不该承诺带苏向阳去见姜来才对。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还真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
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软件上,看着苏向阳的车子再次缓缓的移动起来。
我将追踪的线索告诉了保镖,让他不远不近的跟着。
如果见到那个姜来的话,就想尽办法,尽可能的把她给我带回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姜来,到底是什么来路!
保镖那边回了一个好字,便再没了消息。
我明白只是要专心的跟踪苏向阳,并且制定详细无漏洞的计划,所以没有再打扰。
放下手机,打算去楼上看看小星和小树叶。
结果眼角的余光,就撇见了茶几上的一个小信封。
小信封被压在了杂志下面,只漏出边角来,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可能还得好长时间才能发现。
我怀着好奇,将那封信给抽了出来。
先试探着捏了捏,又晃悠一下,确定这其中没有什么丨炸丨弹之类的危险物品之后,这才打开了信封。
里面轻飘飘的落出一张照片来。
我只看了一眼,顿时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愕然的盯着那张照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片上面,是我和姜来头碰头在一块儿的可爱样子。
这是在南城的南向大厦拍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只有我和姜来两个人,去南向大厦买完东西之后,正巧一楼大厅有一家店叫做时光机,是拍情侣或者闺蜜照片,然后寄给几十年后的自己的。
当时姜来觉得十分新鲜,就非要拽着我去拍一张。
我拗不过,拍了一张合照,还拍了一张单独的照片,是寄给十年后的自己的。
那个时候我还在想,等十年之后看到这两张照片的时候,不知道姜来的孩子都多大了,没准又可以去那家店拍照片寄给未来的自己呢。
可十年的期限还没到,我的照片就被寄了回来。
这算怎么回事?
我纳闷,弯腰去捡那张照片,这才发现背后还写着字。
是姜来那手熟悉的娟秀字体。
——我回来了,各位。
我吓得又把照片给扔回了地上,像是碰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离得远远地。
这不是我的那张照片,而是姜来的。
而且,还是被姜来写过字的。
“你站在客厅里干什么,恩,脸色也很差,出什么事情了吗?”正惊恐的时候,霍停归就回来了,站在玄关处十分关切的问我。
我什么都顾不上想,直接奔到了霍停归的怀中,搂住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活得安全感的人了。
死都不要放开。
霍停归也感觉到了我的紧张和害怕,语气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老婆,不要担心,先跟我说,有老公在,总是可以解决的,对吧?”
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姜来和我的照片,被寄回来了……”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和霍停归说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姜来可能真的还没死,老公,她也许是被苏静白给控制了,苏静白为了让我们能相信这一点,才逼她用这些我才知道的独家记忆提醒我们的。”
“你有点反应过激了,”霍停归按住我的肩膀,“照片这件事情的确只有你和姜来去做了没错,但是当时店里面又不止你和她两个人,也许,有苏静白的眼线呢?”
如此一来,苏静白能弄到照片并且寄给我,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我仍旧有地方不明白,“那字迹呢,真的一模一样,我敢打包票,这不像是仿写的。”
“有些事情不要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连模仿清明上河图惟妙惟肖的人都有,写一模一样的字迹,又算得了什么呢?”霍停归说道。
见我仍旧担心,又道,“这样好了,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那我就把字迹拿去检验,确定是不是一个人的,好吗?”
“这样就能查出来了吗,会不会还有问题之类的。”我仍旧有点担忧。
霍停归摇头,“不会有问题的,要相信科学,相信权威。”
说完这话,霍停归就开始打电话联系笔迹鉴定协会的人过来,让他们拿走照片和姜来曾经写的日记做为对比鉴定。
鉴定结果需要明天才能拿到。
“等明天就有结果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吗?”霍停归又问我。
我摇头,窝在他的怀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是很矛盾。”
希望姜来真的还活着,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假的。
“我是不是很过分,姜来对我那么好,我却还希望她是真的死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抬起头询问霍停归。
霍停归认真地摇头,“当然不过分,你希望她没有复活,是希望她不要被苏静白给利用,再有一次那样悲惨的事情。”
那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想想还真是。
如今我想起姜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伴随着机场那一幕。
她转过头去,就被高山无情的插了脖子,眼神惊恐,愕然又慌张不甘的,倒在了我们所有人面前。
鲜红的血,喷溅到了我的嘴边。
对我来说,这是很恐怖的经历。
“对了,苏向阳去什么地方了,我听说苏静美已经被保释出来了,他是去见苏静美了吗?”霍停归又问道。
我摇头,“没有去见苏静美,是去找姜来了,应该是苏静白安排的人,然后他刚走不久,我就看到信封里的照片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忽然自己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自己也察觉出问题了,对吧?”霍停归反问我。
我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苏静白也许是想要让我们都相信这件事情,人心惶惶的,就没有心思去对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