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对,如果好好治疗的话,还能活多久。”
怕医生不理解我的话,我还特意解释得很详细,“不管花多少钱,无所谓,只要阮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可是……她已经是晚期了,现在治疗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延长时间而已,就算是有钱,我也不太建议。”医生很实诚。
他还告诉我,“之所以现在让她做化疗,只是因为她说想做子宫移植,做化疗可以防止子宫也病变,可如果现在不做移植手术的话,那就还是回家好好休养得好。”
“回家的话,会死得更快吧?”我问道。
“对……会快一点,但是对于病人来说,最后的时光是和家人朋友一起度过的,心里至少很快乐啊。”医生回答。
我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家人和朋友可以到医院来陪她,我希望她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医生,拜托你了。”我诚恳的朝着医生鞠了一躬。
医生无奈叹气,“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会立马召集整个科室的医生讨论治疗方案。”
“谢谢你医生。”我顿时高兴起来。
医生又杀个回马枪,“但是也要说好啊,像这种病,治疗的过程中很有可能发生各种意外,到时候没有达到你预期的状态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现在反悔。”
我明白医生的意思。
他是担心到时候我钱花了,而阮棠压根就没有撑多久就去世,会来找他和医院的麻烦。
紧张的医患关系下,先把话给说清楚,是好事。
我坚定的朝着医生点头,“我不会后悔的,只要我努力过了,她还是去世,那就是老天爷的安排,怪不了任何人。”
再三向我确定之后,医生这才答应去召集科室研究治疗方案,明天会给我答复。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走出医生办公室。
刚走出来,就碰上了苏向阳。
准确的说,是苏向阳正在门口上等我。
瞧见我出来,就直接问我,“医生怎么说,还有可能吗?”
我心情有点灰败,朝着苏向阳摇头,“没什么可能了,医生说,现在坚持治疗,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你早就知道结果不是吗?”苏向阳按住我的肩膀,“你本来的想法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
是啊,我去找医生的目的,就是想请他帮忙,让阮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可真的听到医生说出我预想中的实情时,还是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大概是因为没办法再自己骗自己了吧,所以才会觉得难过。”我苦笑道。
如果不是追着医生刨根究底的问,那么在想起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我还可以安抚我自己。
就说其实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只是我瞎想的而已。
可现在,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朝着苏向阳耸肩,“谁让那个丫头就我这个姐姐靠谱点,我要是也跟着装糊涂,她多可怜。”
说完之后,又飞快的擦了一把眼眶,“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要不要去看阮棠?”
“还是装不知道吧,”苏向阳摇头,“要是见了她,她该想方设法的和我解释之前的约定了。”
说完又轻声笑了起来,“本来化疗就会掉头发,我就不要再折腾为数不多的那几根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勉强。
和苏向阳说着话,离开了医院。
近期阮棠都不会再出院了,要安心的留在里面接受治疗。
自然,处理苏静白和苏静美的事情,就落回了我自己头上。
我再次去了精神病院。
得知了一个好消息,苏静美已经从特殊病房转回了普通病房,但是仍旧穿着束缚衣,身上还帮着镇定剂的压力泵,如果一旦血压和心跳到达一定高度,就会主动注射,让她冷静下来。
虽然听起来很过分,但总比把她关在随时可能会坍塌的废弃楼里要强。
“沈小姐,”我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徐佳漫的声音。
转过头去,正好是对上徐佳漫一脸的笑意,我也礼貌的挤出笑容来,“徐院长,你还没有被开除啊?”
最温柔的样子,却说着最过分的话。
徐佳漫一脸受伤的捂住胸口,“这样戳我心窝子,看样子沈小姐真的很不喜欢我啊。”
我很诚实的点头,“对,是真的不喜欢你。”
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而且上次已经撕破脸皮了,干嘛现在又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糊弄谁呢?
我就是看不惯徐佳漫这样装模作样。
徐佳漫自然也看出了我的不友好。
缓缓的收起笑容,“那我也就不再客套了,沈小姐,我是想跟你透露一个秘密的。”
“我可能没有兴趣。”我转身就想走。
徐佳漫在身后提高了声音,“有新一波的专家会过来,给苏静白做心理测试,到时候如果确定她就是犯罪型人格的话,很有可能会破例直接枪毙哦。”
听到这话了,我才不淡定起来。
愕然瞪大双眸,又折返回去看着徐佳漫,“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徐佳漫很满意我的反应,又无辜摊开手,“很难接受对吧?但这就是事实啊,即便关在精神病院也会杀人的神经病,还能用一般的法律来制裁吗?”
“是你申请的对吧?”我愤怒的对上徐佳漫嘴角的笑意。
她没有承认,却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微笑。
这样的表现,和承认了也没有两样。
徐佳漫早就做好了要让苏静美去替苏静白定罪的准备,哪怕被革职也没关系。
毕竟工作可以再找,但是苏静白只有一个。
只要苏静美一死,那么苏静白就可以用别的身份再重新活下去。
长长久久,不被任何人知道。
“我看沈小姐好像很想救她来着,所以才给你提个醒,别耽误了时间,要请律师什么的抓紧时间哦。”徐佳漫一脸好心的劝道。
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听说苏向阳不能帮着辩护,失去这个金牌律师,你们的案子打起来一定很棘手吧?”
“不用徐院长操心,我们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我板着脸说道,一点都不想露怯。
要是让徐佳漫知道我还没找到合适律师的话,她又该得意死了。
到时候再转头告诉苏静白,苏静白也会得意洋洋。
绷住架子,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果然,听见我说这话,徐佳漫还有点意外,“你找到律师啦?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又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祝你早点打赢官司啦,否则下次你再来见到苏静白的时候,就只剩下尸体了呢。”
说完这话之后,徐佳漫就准备离开。
我叫住了她,目光逐渐暗沉下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跟错了人,做错了事情,不要后悔才是。”
“什么意思?”徐佳漫疑惑不解。
我也不说得太明显,只是继续往下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光从表象就能看穿的,就好像是这里面关着的苏静白一样,谁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苏静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