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那就麻烦医生开点药吧,我们带回去吃。”
“他不用,”医生摆手,“只是一点拉扯而已,轻微的肿胀,回去热敷就能好,吃药反倒没有这个管事。”
苏向阳郁闷看我一眼,“你是不是盼着我吃药啊?”
我气不过,拿胳膊肘戳了一下苏向阳的腰,“说什么呢你,我没事盼着你吃药干什么,当然是希望你早点好起来,不然谁帮我们查资料打官司啊。”
医生也帮腔,“是啊,家人之间这是关心,不要过分解读,哪有嫁人不盼着你好的?”
这句话用来说别人还可以,用来说苏向阳,简直就是活生生往苏向阳的伤口上撒盐。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苏静白和苏向阳可是姑侄的关系,也是她从小抚养苏向阳长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朝夕相处的姑姑,却能对苏向阳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偶尔家人之间,也会出现例外嘛……
我怕苏向阳会想到这一点难过,赶紧要跳过话题,“医生谢谢你啊,那我们就回去热敷去了。”
说完,就准备拉着苏向阳离开。
刚转身,又被医生给叫住,“还没看完呢。”
“你不是说热敷就可以了吗?”我不解,“难道还是需要开药才行?”
“这个人热敷就可以了,但是那一个,我不看看,哪里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过来坐下吧,我先看看。”医生指着阮棠说道。
阮棠愣怔,用中指反指着自己的脸颊,“你要看我?”
“是啊,”医生十分坦诚的点头,“按照道理来说,是一号挂一个人的,但你们是今天最后一个,也就懒得麻烦了,我一块儿看算了。”
医生这么主动的要给阮棠看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阮棠的病情严重到,已经肉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我赶紧朝着阮棠投去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观察她的不对劲。
可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来。
和以前一样的打扮,和以前一样的妆容,说话的时候还挺中气十足的。
看上去没什么毛病啊。
“医生,她得了什么病啊?”我问道。
“小姐,我也不是什么神医,是什么病,我得看了之后才能确定啊。”医生无奈的回答。
对对对,我都忘记这一点了。
赶紧过去拉阮棠的胳膊,“快过去让医生给你看看,别拖出什么大毛病了。”
阮棠不肯动弹,脚下像是长了根似的,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咬牙坚持,“我没事,好得很呢。”
“我也没说你真的有事,就是看一看,不收钱。”医生又道。
阮棠仍旧摇头,“没事去看医生,我觉得有点不好,我还是先出去了。”
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望着阮棠的背影,我十分纳闷。
难道说阮棠怕医生看出来她味觉失灵的事情,然后大声说出来,被旁边的苏向阳知道,再由苏向阳传到别人耳中去?
可看普外科的医生,也能看出心理障碍引起的疾病吗?
还是说,阮棠还有其他什么病情隐瞒着我们,所以才会这么好怕,担心医生会公之于众?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和医生道歉。
“她比较相信这些有的没的,医生你不要太在意,回头我教训她。”我说道。
医生倒是无所谓,反过来建议我,“不管怎么样,你们做家人的,应该早点带她去检查,她看上去很不好。”
“具体是什么不好啊?”苏向阳问道,“医生你能详细说明吗?”
苏向阳问的问题,正好也是我最想问的。
在我眼中的阮棠好得不行,为什么医生就能一眼看出她生病了呢?
我想知道答案。
医生也不摆架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见这里了吗?”
“看见了,好像有点富贵包。”我很诚实的回答。
换来的,是医生无奈的白眼,“我不是说我的脖子,是那位小姐的,虽然有衣服挡着,但是我看见了创口,圆形,类似于疥疮。”
但是疥疮一般不会长在脖子这个位置。
这也就是医生为什么要仔细给阮棠检查的原因。
不检查,又怎么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说起来她手上也有,就是和医生你描述的一样。”我回忆道。
苏向阳同样有记忆,“就是我那天晚上要去找创口贴处理的伤口,对吧?”
“对。”我点头。
医生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那是什么时候?”
我被医生的样子吓了一跳,愣怔了一下才回答,“两天前的晚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帮她处理过了,我还以为好了呢。”
“明天带她再来医院做个检查吧,不排除是严重过敏,也可能是其他情况,总之要检查才能知道,最好不要拖着,哪怕是过敏,也是可能死人的。”医生说道。
我心顿时慌张起来,下意识的扣住医生的胳膊,“你是说阮棠要死了?那怎么还能等到明天呢,我现在就带她过来!”
“我是说有可能,目前看起来还好。”医生呲牙咧嘴掰开我的手指,“如果你不放心的话,现在把她带过来检查也可以。”
那还等什么。
我立马答应着,出去找阮棠来检查。
可在医院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阮棠的踪影。
正要打电话问她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却看见了刘律师出现在不远处。
“少奶奶。”刘律师朝着我摆手道。
“你不在家陪着甘露,来医院干什么?”我问道。
刘律师一头雾水,“不是少奶奶你让我过来接你们的吗?”
我说的?
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阮棠给我打电话,说她有急事要回公司一趟,所以你就让我来接替司机的工作,我打车过来的呢。”刘律师说道。
怕我不相信,刘律师还翻出了和阮棠的通话记录给我看。
时间显示在半个小时之前。
估摸着算下来,就是阮棠离开办公室之后不久。
这个丫头,越想越不对劲。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神色不对,刘律师询问道,“少奶奶,怎么了吗?”
“没事,”我挤出笑容来,“我去叫苏向阳出来,车钥匙给你,车在地下停车场D69,开出来在门口等我们。”
刘律师拿着车钥匙离开,我却站在原地沉默。
阮棠这么抗拒看医生,又急匆匆的离开,很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真实的情况。
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阮棠跟前去,问个究竟出来。
但是还有苏向阳和刘律师在,我又不敢问得太明显。
当初不过是被我得知了味觉失灵的事情,阮棠就差一点崩溃。
要是真的公之于众,她会不会彻底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我不敢想,也不敢拿这件事情打赌。
只能强压在心里,等回去之后再找机会,单独和阮棠通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好了。
在心中敲定主意之后,我便去找了苏向阳。
苏向阳正在等我,“阮棠还是不肯来吗?这个丫头,脾气够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