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就是要比谁更加淡定了。
要是谁先气急败坏的回答,那么从一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输掉了。
在徐佳漫面前,我不想成为输掉的那方。
眼神交汇,气氛僵持得厉害。
“多谢霍太太关心,有柏随念帮忙呢,不会被开除的。”徐佳漫道。
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也不敢被开除啊,否则换了新的院长来,再也不许你们来见苏静白了怎么办?好歹我们认识,多少通融一点的。”
这算是威胁吗?
让我不要盼着她被开除,否则我再想来精神病院见苏静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个长相极其娇美的女人,话里藏着的针也极其尖锐啊。
“当然应该盼着徐院长你好,对了,我们现在能去看看苏静白吗?”阮棠适时开口。
徐佳漫点头,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啊,让护士带你们过去吧,在特殊病房呢。”
护士带路,我和阮棠跟在后头。
所谓的特殊病房,并不在这栋楼。
护士带着我们七拐八绕的,走到了楼后面,我这才看见围墙的角落还修葺着一栋二层小楼,已经很老旧了,还是那种最早的红砖墙结构。
墙面爬满了爬山虎,因为是初春的缘故,那些叶子还没长出来,只有褐色的藤蔓四处蔓延,像是被展开的人体血管,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
“就是这里啦,你们进去吧。”护士指着铁锈斑斑的大门说道。
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门,还带着九十年代最流行的花纹图案。
很显然,这是精神病院最早的大楼。
如果两层也能被成为大楼的话。
“你确定这里面还能住人?”阮棠语气很怀疑,“不怕突然坍塌吗?”
护士坚定摇头,“当然不会啊,去年才加固过呢,是通过安全监测的。”
“谁知道你们当时的院长有没有塞钱给检查人员,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换了徐佳漫来当院长的呢。”阮棠嘟囔道。
“你别胡说,之前的院长是退休了,再说了,这个房子一般也不会住人的,只有特别危险的那种病人才会被单独隔离在这里的。”护士回答。
这一点我也能理解。
这栋小楼单独在一边,的确很适合关危险的病人。
正想着,护士已经翻出了钥匙来,递给我们,“打开大门之后,往右拐上楼,205就是了,因为是危险的病人,所以我们不能打开门,你们就在门口看看说说话好了。”
“你不跟我们进去?”阮棠问道。
“我怕坍塌啊。”护士很小声的嘀咕。
即便很小声,但还是被我和阮棠给听见了。
阮棠顿时暴怒,“这房子果然很危险,你们医院还有没有良心了,不怕病人死在里面吗?”
护士立马不承认,“你说什么啊,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啊,我只是嘀咕要在门口看着而已,不然你们要是把病人放出来了,门口没人看着,岂不是满精神病院的乱杀?”
“你还狡……”
阮棠还想和护士争执,却被我给拦住了。
朝着她微微摇头,就朝着铁门靠近。
大概是因为生锈的原因,钥匙插进锁孔的过程并不太顺利,期间还带着生涩的感觉。
刺耳的剐蹭声音中,总算是把锁给打开了。
推开门走进去之后,护士又很快把门给锁上。
对上我和阮棠诧异的眼神,干巴巴笑着解释,“我是为了防止病人跑出来,不是想要关住你们,放心吧。”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一定弄死你。”阮棠忍不住爆粗口。
“放心吧,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其他什么地方,我敢做坏事吗?”护士继续解释。
我则懒得理会,穿过杂草丛生的草坪,直接走上了楼。
许久没有住过人的楼房透着一股阴冷,白墙早已经斑驳一片,墙根的位置,还冒出来一大簇的蘑菇。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可苏静美的的确确就住在这里。
不被当成人看待。
“沈安姐,你相信苏静美真的会杀人吗?”阮棠跟在我身后走,轻声问我。
我很坚定地摇头,“不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觉得也是,她好端端的杀人干什么,又和你前婆婆没有仇。”阮棠认可的点头。
“先上去看看吧。”我结束了话题。
走上楼梯,二楼的环境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恶劣得多级。
这种老式的楼都是修一条过道,过道的一边是围栏,而另一边,则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病房。
因为过道的围栏没有安装窗户的缘故,落叶什么的都能被吹进来。
又因为这地方长时间没有人打扫,落叶堆积在一块儿腐朽发酵,加上随风吹来的草籽,居然冒出来不少的野草,看上去更加荒凉了。
“比我当时住在城中村的环境还要差,徐佳漫也太缺德了,就算是危险,绑在床上不就完了。”阮棠忍不住咒骂起来。
我扯了扯她的衣袖,“别抱怨了,见到人要紧。”
“回头我就去举报徐佳漫,非要让她被开除不可。”阮棠气不过。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205跟前。
同样锈迹斑斑的房门,还用铁皮再次加固过,看上去越发的突兀。
门上面有个小窗口,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阮棠率先凑上去看了一眼,埋怨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开个手电筒吧。”我提议,“不要开太亮了,怕刺激到苏静……白。”
“在这里你直接说真名好了,我看过的,压根就没有监控,想象也是,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给按监控呢,如果不是要关苏静美的话,估计早就要报废了吧?”阮棠说道。
既然没有监控,那我也放心多了。
“先试试喊名字有没有反应,否则光是这样对看也没有意义啊。”我说道。
阮棠点头,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往里面照去。
一面喊道,“苏静美?你在里面吗,我们是好人,你出来,我们说说话啊。”
这话听得我满脸黑线,“我要是苏静美的话,一定不理你,毕竟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啊?”
“那不然怎么样?”阮棠也没招了,看向我道。
我仔细的想了想,很小声的对里面说道,“你想见妈妈吗,苏静美?”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房间里面就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很快,有张满是血污的脸颊凑到窗口跟前,“妈妈……见妈妈!”
这招果然有效。
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之中,苏静美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都是宋阿姨。
所以一提到宋阿姨,她就有了反应。
这个时候,我们带来的照片就派上了用场。
我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在苏静美面前晃悠一圈,“你想要这个吗?是你妈妈的照片。”
因为徐佳漫的缘故,在选择照片的时候,我们特意挑着宋阿姨的老照片选。
这样一来,不管里面的人是苏静美还是苏静白,拿到照片都能够解释得过去。
而苏静美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候的宋阿姨,努力从窗口伸出手来,“妈妈,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