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老师,过程也十分顺畅。
老师干脆利落的答应了我的要求,“我知道,那你早点来接他们两个吧,我一定等着你。”
确定好这一点之后,我慌乱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一些。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先去处理姜来的事情。
我努力的把苏静白的话踢出脑海,随即带着苏向阳等人赶往殡仪馆。
快到殡仪馆的时候,苏向阳全身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叹气。
要重新看见姜来的样子,对苏向阳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要是你不愿意进去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吧。”我劝道。
可苏向阳却又固执的摇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不,我愿意进去,只是需要勇气。”
这份勇气,很难鼓起。
站在冷冻室外面,苏向阳深吸好几分钟,才缓缓地抬步走进去。
有工作人员替我们拉开了冷冻仓的门,姜来就挂着冰霜出现在我们面前。
因为如今冻在冷冻仓的样子,就是最后火化之前供大家见最后一面的样子。
故而,姜来已经被化妆师给处理过了。
面颊红润,嘴唇鲜嫩,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你冷不冷?”苏向阳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工作人员赶紧阻拦,“尽量还是不要触碰,毕竟尸体会产生各种细菌,万一进入你体内,造成疾病甚至死亡就糟糕了。”
可闻言,苏向阳却冷声笑起来,“那样就好了,不用留我一个人在世界上煎熬。”
“向阳哥,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姜来姐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消极的过日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连带着她的那份,一起活下去!”阮棠也上前劝道。
苏向阳转头看她一眼,勉强挤出微笑来,“我知道的,在高山没有遭到报应之前,我不会有任何轻生的念头。”
“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有轻生的念头,”宋阿姨板着脸纠正,“大家都和你一样痛苦,这份痛苦来源于姜来的去世,如果你再有个什么,大家的痛苦就会成倍,你不能这样自私。”
苏向阳没有吭声,仿佛是找不到话反驳。
宋阿姨表情十分严肃,“听见了吗?你的人生不能这样。”
“知道了。”沉默了半晌,苏向阳才点头回答。
宋阿姨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瓶酒精消毒液来,给苏向阳的手完完全全的消毒了,这才罢休。
看完姜来,我们大家又走出冷冻室。
工作人员再次询问我们葬礼的日期以及火化的时间。
我却拿不定主意。
“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会有影响吗?”我问道。
工作人员摇头,“倒是没有影响,只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决定,人死不能复生,你们需要早点放下才能继续新生活啊。”
“我知道的,只是情况复杂,这样,我先缓一周时间,下周给你答复。”我说道、
工作人员答应了。
等缴费之后,大家去给姜来烧了点纸钱,就准备去机场了。
算算时间,早上登机的霍爸等人,现在差不多该到南城的上方了。
大家都去,唯独苏向阳不肯走。
他坚持要在这里留下来陪姜来,“我想多看看她,把她的样子努力记在心里,免得以后会忘记。”
这样情深,我们不好阻拦。
只请工作人员照顾一下他,就转身奔向机场。
到了机场,霍爸正好是下飞机。
是被亲戚给扶着出来的,精神萎靡,原本就花白的头发忽然就全部都白了。
远远地看见我,嘴唇就开始蠕动起来。
随后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怎么会呢,姜来……姜来那么好的孩子!”
从姜来和苏向阳回国商议结婚的事情开始,霍爸就表现出了特别喜欢姜来的样子。
他几乎把姜来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可现在这个女儿,却意外去世了。
还是因为这样的意外。
霍爸哭得很伤心,不断追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解释过了,而霍爸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不断的问,只是因为心里不甘心这个结果。
相信或许再多问几遍,就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可世界上,哪有起死回生的事情?
“我先带你回厉公馆吧,等你情绪缓和下来了,我们再去殡仪馆看姜来。”我说道。
霍爸却不愿意,他坚持现在就要去看姜来。
“可你刚刚长途飞机下来,身体一定很疲惫,万一吃不消怎么办?”我很是担忧。
霍爸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昨晚差点犯心脏病,今天又是长途飞机,身体估计累得不行。
强撑着的话,出事怎么办?
“我没事,”霍爸的态度很是坚决,“我好得很,我现在就要去见姜来,我要看看我的宝贝姜来。”
拗不过他,我们只得带他去殡仪馆。
路上的时候,宋阿姨递给他一瓶牛奶,“老爷子,你先喝点东西,垫把垫把,免得一会儿没力气。”
霍爸不疑有他,拿起来就喝掉了。
结果喝掉没一会儿,就靠在车座上睡着过去。
“宋阿姨,你给老爷子放安眠药了啊?”刘律师惊呼问道。
宋阿姨点头,“只是很小的分量,刚刚有促进睡眠的功效,而他睡这么快,一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我拿的是热牛奶。”
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可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安眠药啊?”刘律师又好奇问道。
宋阿姨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窗外,“是怕向阳情绪太激动了,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就准备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刘律师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宋阿姨,你考虑得太周全了,不愧是金牌保姆,就是细心。”
“我想苏向阳应该用不上这个,”我闷闷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应该的。”宋阿姨摆手回答。
车子继续往殡仪馆出发。
霍爸在车上沉沉的睡了两个小时,车子也就平稳的抵达了目的地。
这才轻轻推醒霍爸,让他可以下车了。
霍爸还以为是自己睡着了,十分自责,“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睡得着,姜来要是知道得话,肯定觉得我不是个好爸爸。”
“和你没关系,是我往你的牛奶里加安眠药了。”宋阿姨站出来承认。
她的态度很谦恭,“对不起老爷子,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以最好的姿态去见姜来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霍爸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更何况他心里肯定知道,这样做是为了照顾他,而不是故意要害他。
嘴唇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朝着殡仪馆的台阶走去。
我们已经来过一次冷冻室了,一切显得驾轻就熟。
门是开着的,但是门口值班的工作人员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