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护士进来量血压挂吊瓶,才把这个话题给翻篇过去。
挂吊瓶三个多小时,阮棠就睡了三个小时。
后来我看着吊瓶里的药水快没了,正准备按呼叫铃请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阮棠突然一个机灵,就从小沙发上滚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得可响了!
“没事吧?安安你快过去扶一把。”钱姨焦急道。
结果还没等我走过去,阮棠就自己弹了起来,冲到钱姨的病床前,到处仔细的看。
确定钱姨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一脸的自责,“我怎么睡着了啊,我就记得我眯一会儿的,然后就……”
“不怪你,是我让护士给你打了一针镇定剂。”钱姨张嘴就把责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话,阮棠心里的自责又能减轻不少。
我明白钱姨的用意,也就跟着点头,“是啊,不然你那个样子,能照顾好谁啊,打这一针看来有点用,精神好多了,都能原地蹦高了。”
的确,虽然阮棠休息的时间不多,但是身体得到了恢复,还是精神不少。
我又把阮棠的那份白粥拿出来,放在保温盒里,还是温热的。
她大口的就喝光了。
睡了觉,又吃了东西,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好啦,既然阮棠又有精神照顾我了,那你就去丨警丨察局看霍少吧。”钱姨再次说道。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钱姨朝着我眨眼睛,“啊什么啊,快去呀,再晚一点,丨警丨察局的探视时间过了怎么办,他们也得上下班不是。”
“对,这里有我照顾,沈安姐你就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阮棠也跟着点头。
我稀里糊涂的,就被钱姨给轰了出来。
等开着车去往丨警丨察局的路上,我才反应过来钱姨一直催我的原因。
她哪里是为了苏向阳和姜来的事情。
分明是为了我。
昨晚的事情,再加上今天延迟婚礼的事情,都成了压在我心口的大石头,我喘不过气来,又没有力气把石头给推开。
钱姨看出来了,所以让我去找霍停归。
在这个时候,我唯一需要的人,就是霍停归。
哪怕霍停归在拘留所里什么都做不了,那跟我说一句,别怕,等我拘留完了出来,交给我处理,我的心里,也会瞬间充满力量的。
想清楚这点之后,我整个人瞬间轻松不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踩着油门,飞快的奔向霍停归。
如同钱姨所说,被拘留的人是允许被探望的。
我登记好个人信息之后,就被丨警丨察带去了拘留室。
霍停归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财经杂志,十分认真。
丨警丨察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这会儿说话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好羡慕你哦,有这么帅的老公,而且还这么厉害!”
“厉害?”我茫然的眨眨眼睛。
丨警丨察点头,“是啊,我看过案件了,把坏人耍得团团转,可见多有计谋!”
顿了顿,又道,“而且,哪怕是被拘留,也这么严格要求自己,不像其他人似的……”
她说着,眼神切换成了嫌弃,转头往其他的拘留室看。
我也跟着看过去,就瞧见其他的隔间里面,那些人躺的躺,蹲的蹲,脸上都带着灰败或烦躁,和这边悠闲看书的霍停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概是因为吃得好吧。”我笑了一声,回答道。
“对对对,他吃得也好好哦,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标配,我第一次见面碗里面有那么大的蟹腿的!”丨警丨察又赶紧点头。
小女孩子到底是小女孩子,说起什么来就刹不住车,叽叽喳喳一大通。
这点嘈杂,成功的吸引了霍停归的视线。
看见我,他先是楞了一下,这才放下杂志,“你怎么来了?”
“找你出主意啊,霍大师。”我回答。
丨警丨察给我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你就坐在外面聊吧,有三十分钟时间,到时候我过来叫你。”
“好,谢谢。”我投去感激的目光。
等丨警丨察离开之后,我才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看向霍停归,“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我想先听,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霍停归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用长裙遮盖之下的双腿上,眉头紧蹙,显然十分担心。
我尽可能的往后缩了缩,“藏得这么严实你都能知道?”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穿长裙吗?说觉得繁琐,不好照顾小孩子,突然来看我穿成这样,肯定是遮掩什么,能遮掩什么,当然是伤。”霍停归淡淡的分析道。
好吧,这个男人,观察力和分析力,都是一流的。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坏消息,昨晚,我和钱姨遇到了一场小爆炸,钱姨受了重伤,我因为被推开了,只是腿上有几个划口而已。”
为了让霍停归相信,我还特意把裙子给撩了起来,给他看了小腿处已经结痂的伤口。
不算太严重,都没到缝针的程度。
倒是钱姨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具体怎么回事。”霍停归眉头越发紧蹙。
我仔细的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霍停归,并且把查到的罪魁祸首,也都告诉了霍停归。
“不过你不用担心,在我的美貌与智慧之下,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我找了记者曝光,尽可能的让魏庄忌惮,另外南城警方也开始查这件事情了,魏庄应该很快就能伏法的。”我说道。
把这些话都告诉霍停归之后,我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就好像压在心口上的石头卸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霍停归知道这件事情,那我就不算一个人扛着了吧?
“好了,好消息和坏消息都说完了。”我耸肩道。
霍停归紧抿着薄唇,沉默不发,隔着一道铁栏,我也能感觉到他心情的低沉压抑。
“你干嘛这个样子,我不是都说事情解决了吗?就是钱姨的伤比较重,而且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毛病,比如说下雨天疼之类的。”我说道。
“沈安,”霍停归抬眸看我,手从铁栏里伸出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我的手包裹起来,很有安全感。
“你怕吗?”他问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忽然就引爆了我的泪点。
我自以为坚强的心裂开一道口子,稀里哗啦的往外涌出液体来,都顺着眼眶往外掉。
怕,我怎么会不怕?
昨晚看见钱姨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双手不断的颤抖,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