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摇头,“怎么可能睡得着,说是要看一下公司这几个月的情况,方便入手,正在电脑跟前呢。”
说着又问我,“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帮我切点泡萝卜吧,可以配着白粥吃,另外我再叫点小笼包的外卖来,大家应该也要吃点肉的。”我回答。
姜来动作十分娴熟,立马洗手去泡菜坛子里拿泡萝卜。
厨房里有两个人一起忙活,瞬间轻松得多。
很快,一顿简单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我把给钱姨带去的那份单独装好,剩下的全部端到桌上,准备叫所有人吃饭。
结果刘律师心疼甘露,不愿意让她一直上下楼,就拿了自己和甘露的那份,上楼去了。
苏向阳倒是出来吃了两口,也就两口,随即扔了筷子又坐到了电脑跟前。
饭桌上,就只剩下了我和姜来两个人。
我也没什么胃口,可现在最不能倒下的人就是我,所以哪怕是不想吃,也要勉强的塞下去。
和姜来对面而坐,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那大半碗白粥,总有种怅然的感觉挥散不去。
姜来也沉默着,慢慢的啃手里的小笼包。
小小的一个小笼包,愣是被啃出了肉夹馍的巨大感。
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来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利索挂断。
可还没等手机塞回口袋里,电话又重新打了进来。
“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吧?要不然你接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可这么急促的打,而且挂了还打,感觉是有点急事的。
姜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
然后把剩下那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腾开两只手,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
再放下来的时候才告诉我,“是给我设计结婚戒指的朋友,听说我要推迟婚礼,所以赶紧打电话问我。”
“推迟婚礼?”我诧异的瞪大眼睛,“好端端的,干嘛要推迟婚礼啊?”
“感觉最近事情挺多的,也顾不上了,所以就晚一点再结婚吧,反正我和苏向阳在一起就足够了,婚礼什么的,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姜来笑着回答。
虽说婚礼是做给别人看的,而且就算姜来不在乎这场婚礼。
那也不能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突然要推迟吧?
再说了,姜来分明是在乎的。
去度假山庄的时候,她还十分羡慕的指着草地说,自己选的那个酒店草皮没有这么好,真想把山庄的草皮给挪过去用一用。
要是不在乎婚礼的话,何必去在意草皮这种小事情呢?
“你是不是被昨晚的事情给吓到了?有点害怕,所以才想不在风口浪尖举办婚礼的?”我问道。
姜来摇头,“也不是,就是穗蓉夫人被抓了,现在高山还在外面流窜,我担心到时候婚礼上宾客那么多,他会混进来的。”
“这倒也是,”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只能跟着点头,心里泛起愁来。
高山是个狠角色,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要是到时候真的在婚礼上闹出什么的话,那喜剧变悲剧,姜来期待的婚礼,不就要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回忆了吗?
听姜来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同时,这种顾虑我没有办法改变。
谁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抓住高山啊?
他就像是藏在肉里面的毒刺,平时看不出来,但是某个时候,就会突然扎我们一下,让我们深受其毒的痛苦折磨。
“没事啦,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向阳说过了,向阳也觉得可以,毕竟他现在腿也没有好,等彻底好了再娶我,当个健康的白马王子,多好呀。”姜来呼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来安慰我。
我也挤出笑容来,“好吧。”
有了这件事情,剩下的那大半碗白粥我也吃不下了,只能倒掉。
拿着保温盒,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阮棠黑眼圈都挂到下巴上了,还强撑着在床边给钱姨削苹果。
看着阳光下那把反光的水果刀,我真是心里发憷,怕她这个苹果会削出肉的味道来。
“行了行了,苹果那么硬,不好消化,喝粥,喝粥吧。”我赶紧道。
阮棠站起来,“对,喝粥好得快,我喂你钱姨。”
她那副要睡着的样子,真怕她把勺子戳进钱姨的鼻孔里。
“你去旁边躺一会儿,我来喂饭,等我喂完,你再起来洗碗,可以吗?”我和阮棠协商。
阮棠开始还不太同意,可钱姨说,这个样子照顾她,是真的担心会伤到她。
阮棠这才点头,去旁边的小沙发上蜷缩着躺下了。
我从柜子里拿了条抱毯要给她盖上,走过去才发现,就这么一分钟的功夫,阮棠就已经睡着了。
“累坏啦,早上护士让忙前忙后,她跟飞起来似的,脚都不沾地,忙完了就赶紧跑回来。”钱姨说道。
接着,还跟我回忆,“好像是说拿什么报告去了七楼,走的楼梯,结果三分钟就回来了。”
钱姨住的病房,是在二楼。
上下五层楼,还要去拿报告,三分钟搞定,阮棠还真是一刻都不敢离开钱姨啊。
“她是内疚,觉得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受伤,所以现在要时时刻刻陪着你,照顾好你的所有需要啊。”我说道。
钱姨无奈的朝着阮棠摇头,“这孩子,都说了,必然有人要受伤,我受伤,总比她或者甘露,又或者你受伤要强啊。”
“你受伤比谁都不强,我们都舍不得你受伤。”我纠正道。
钱姨笑起来,结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好,说不过你,我投降。”
等钱姨缓和下来,我才给她喂饭。
一面闲聊,说起了姜来和苏向阳的婚礼决定延后的事情。
得知是因为忌惮高山才延后,钱姨又气得攥紧被单。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抓住这个高山,要是一辈子抓不住,那他们岂不是要一辈子不结婚啊?”钱姨说道。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和姜来的接触不太多,但我也看得出来,她的脾气很倔的。
要是因为高山才延迟婚礼,那么说不定,真的会因为高山一辈子抓不住,就一辈子结不了婚。
“这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啊,瞧着苏向阳那双腿,要不是有姜来,他根本不会去国外治疗,也不会好得这么快的,现在腿快好了,却不能结婚。”钱姨还在感叹。
最后,又催促我,“要不然你去跟霍少商量一下吧,他说不定有主意的。”
“可停归还在拘留啊。”我道。
钱姨梗起脖子,“在拘留怎么了,拘留就不许有人探望了吗?南城又不是没王法的地方,你就去,他们拦你,你就找记者曝光!”
“记者那么忙,哪有空管这个啊。”我被她逗笑了。
钱姨还是坚持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