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不加重甘爸病情的情况下,让他在生命的尽头吃一点想吃的东西,或者能够代替的东西,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听闻我这话,甘爸就开始坐在病床上仔细的思考起来。
而与此同时,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壮汉端着一个超大屏的平板电脑走进来,那上面还有甘露的模样和声音。
“爸,我来突然查岗了,你想没想我……哎?沈安,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视频查岗,我毫无准备,就这么赤果果的,出现在了甘露的视野范围之内……
我想视屏那头的甘露和我一样懵逼。
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实在是……
可眼下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大脑飞快运转之后,我做出惊讶的动作来,“惊喜吧,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查岗,所以我特意过来的,免得爸爸背着我说我坏话。”
甘爸也反应过来,朝着我轻笑,“你这孩子,就跟你说了不要过来,你非得过来,我是那种会说你坏话的人吗?”
我撇嘴,“那可没准,毕竟我不让你吃巧克力啊。”
听闻这话,甘露的注意力瞬间被我给转移,转头大声质问甘爸,“爸,你又悄悄吃巧克力了?!”
“我没有,只是安安提防着我而已,你要是不相信,你就问钱姨,钱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的。”甘爸赶紧解释道。
甘露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再三叮嘱甘爸,“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我先来国外探察一圈,找找什么地方适合你养病,到时候就接你过来,知道吗?”
“好好好,知道你最有孝心了,行了,我要去上厕所了,挂了啊。”甘爸说道。
与其同时,甘露那边也传来了刘律师的声音。
甘露这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我也请两个大哥出去,目送他们坐上电梯下楼,这才折返回来。
在病房里面,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穿帮了。
好险。
“这露露,总是会想些莫名其妙的招数,要不是刚才你反应快,我们肯定就被猜到了。”甘爸说道。
我却仍旧心有余悸,很是严肃的看向甘爸,“与其这样,倒不如早点让甘露知道,省得我们瞒得这么提心吊胆了。”
“再等等吧,”甘爸的眉毛紧紧皱起来。
因为化疗的缘故,他的头发都掉得差不多了,眉毛也没剩下几根,说是皱起眉毛,其实也就只是看见那两个眉肌突了起来。
整个人憔悴又苍白,和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能被吹走的架势。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尽可能的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只因为已经害一个女儿伤心了,另一个,怎么样也应该瞒住的。
看着甘爸这样,我不忍心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悄然抬手抹掉了眼泪,又假装没事人一样,绕开话题和甘爸说起别的来。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才准备离开医院。
也不知道是心里想太多还是怎么样,在回月子中心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可等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形色各异的路人,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三番两次回头之后,我都不禁自嘲的笑了。
心想自己大概是被甘露这一出视频查岗,给弄得草木皆兵了。
还是赶紧回月子中心去做做普拉提什么的,让心静下来吧。
我便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一样的,就回了月子中心。
更奇怪了,当我踏入月子中心的那一刻,那种背后有人跟踪的感觉就瞬间消失了。
好像那个人只能跟到月子中心的门口,当我踏进这里的时候,我就安全了似的。
正当我疑惑这种奇怪感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月嫂已经到了我的跟前。
好奇询问我,“怎么了,霍太太,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啊。”
我赶紧摆手,又不太放心,拉着月嫂的手道,“阿姨,麻烦你帮我出去看一下,这外面有没有奇奇怪怪的人啊?”
见我表情严肃,月嫂也紧张起来,赶紧出去看了一圈。
等回来时,脸上只有不解,“霍太太,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到底怎么了啊,你被人跟踪了吗?”
我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总是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没有发现。”
月嫂便哦了一声,“那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吧,你刚来京市不久,又没有什么仇人,谁会跟踪你啊。”
我明白月嫂说这话是想让我安心下来。
可偏偏听她的话,我脑海中就想到了一个人。
苏静白。
倘若说起仇人的话,那苏静白绝对是。
可苏静白现在仍旧在逃,她会傻到来京市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跟踪我吗?
岂不是分分钟就被发现了。
那么聪明的穗蓉夫人,显然不会做这么低级弱智的事情。
另外我也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任何的熟悉感。
或许真的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我思考着这些,就朝着月嫂微笑着摇头,“好了,我们回房间吧,小树叶没有哭吧?”
“他很乖的,吃了奶瓶里的母乳之后就睡着了,估计还得再睡一会儿呢。”月嫂笑眯眯说道。
我和月嫂一起上楼回房间,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扔在了脑后。
老实说,如果不是甘露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还以为有人跟踪我这件事情只是错觉而已。
第三天的早晨,我刚爬起来,准备洗漱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并且那声音还离我越来越近。
我是不愿意凑热闹的,可眼下这么闹腾,我担心会吵醒还在睡觉的小树叶。
只能一边刷牙一边走出去,想要请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维持一下安静。
可刚打开门,就瞧见了站在我面前的甘露。
风尘仆仆的,脸上的黑眼圈被泪水冲刷过,有很明显的两条沟壑。
而在她的身后,是同样满脸疲惫的刘律师。
“甘……甘露,你怎么回来了啊?”我吃惊到说不清楚话。
甘露定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质问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骗我?”
“甘露,你先冷静下来,小树叶还在睡觉呢,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好不好?”我试图安抚甘露的情绪。
可甘露现在俨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仍旧是朝着我咆哮,“沈安,我们不是姐妹吗,我们都是甘家的女儿啊,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你不告诉我?
难道你要等到爸爸死了那天,入殓那天,你才会想起打个电话给我吗?”
甘露的话说得这么直白,我想是个傻子也都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很简单,我想瞒住甘爸病情加重的事情,到底还是被甘露给知道了。
我很是无奈的叹气,伸手按住甘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