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手术平安。
流产手术比我想象中要快,半个小时之后,甘露就被送出来了。
但因为麻丨醉丨还没过的缘故,甘露躺在病床上并没有反应。
刘律师却上前去,帮她整理好了凌乱的头发。
一边整理,还一边说,“露露说过的,要时时刻刻都很漂亮,这样才能让大家都觉得她很漂亮。”
哪怕是做完手术之后,也要漂漂亮亮的。
我则是去找医生,问他要了那个小小的孩子。
医生把她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给我,真的很小一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粉色的肉团,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如果他能长在正确的位置,再过一个多月,他就会变成一个看得出来样子的小孩子。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提着那个袋子,谢过医生之后,就让霍停归送我去附近的墓地。
什么也没说,直接花钱买了一块墓地,要把他给埋进去。
“墓碑上面写什么名字呢?”工作人员正在登记,就抬起头来问我。
霍停归还在思考,我却已经道,“叫刘橙橙,橙子的橙。”
“好,稍等。”工作人员答应。
随后,他登记好了所有的东西,又开了一张收据给我。
“原本我们要求是要火化之后才能下葬的,但是考虑到这个孩子比较特殊,所以你们选择密封的骨灰盒就可以下葬。”
“谢谢你。”我点头。
又问工作人员,“你们这里可以打印照片吗?”
“可以的,你要打印谁的照片啊?”工作人员询问,“是要贴在墓碑上面吗?”
“不,墓碑上面什么都不贴,我是想留做别的用处。”我回答。
工作人员也不好多问,就领着我去打印照片。
我在手机里面挑了好几张甘露的照片,证件照,生活照以及艺术照,都打印了出来。
最后给塞进了骨灰盒里面。
“小家伙,你要记住,这就是你妈妈,下次记得再来找她,不过不要在肚子里面迷路了,去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在那里待上十个月,你就可以出世了,知道吗?”我对着骨灰盒说道。
骨灰盒自然不会回答我,只是微风轻抚我的脸颊,扬起几缕发丝,像是有人在回答我一般。
“他听到了。”霍停归将我搂入怀中,轻声说道。
我和霍停归在墓地站了好一会儿。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墓碑暂时还没有被送来,空荡荡的,看上去十分凄凉。
“等甘露出了小月子之后,我们再告诉她孩子被埋在什么地方吧。”我说道。
霍停归颔首,“好。”
和甘露相处久了,我们都很清楚她的脾气。
如今她对这个孩子执念很深,恐怕现在告诉她孩子被埋在什么地方,她就会每天都来。
小月子也是月子,是需要好好注意休养的。
总是出来见风,很容易会落下毛病,到时候老了之后,就会开始痛苦的。
霍停归或许没有想到这么深的层面,可到底是我要求的,他也就答应了。
这时候,姜来发了一条短信给我,说是甘露已经醒了。
我这才和霍停归返回医院。
甘露已经坐在病床上喝鸡汤了。
进门之前,我脑海中想了很多安慰的话语,可进门之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看见她的样子语塞,而是甘露的样子,看起来并不需要我来安慰。
坐在床上喝鸡汤的甘露,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在嘻嘻哈哈的和旁边的姜来说话。
“果然是伺候了苏向阳啊,炖汤技术就是好,要不然以后你就来给我当保姆把,放心,我工资给得很高的,绝对不会亏待你。”甘露说道。
姜来张了张嘴,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生生的把话给憋了回去。
没有得到回答,甘露又撇嘴,“干嘛啊,是不是不想伺候我啊,现在有了苏向阳,就不要我这个好闺蜜了,我很受伤的。”
“好,只要你喜欢,我天天给你炖。”姜来点头道。
甘露顿时喜笑颜开,“那说好了啊,一定给我炖的,老刘,你也有口福了哦。”
“太好了,谢谢姜设计师。”刘律师配合着说道。
甘露继而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阮棠,“我记得最近就快出新款包包了,但是我不能出去啊,你帮我买吧,每个颜色都要一个啊,作为跑腿费,我可以送你一个哦。”
阮棠才不惯着她,“你又不是蜈蚣,买那么多包包干什么,胳膊上能挂住吗?再说了,你以为你是彩虹糖啊,还一个颜色要一个。”
“买,我去给你买,所有颜色都给你买。”刘律师赶紧帮腔。
还拉了一下阮棠,“你今天没有签单子,可不要在这里生气啊,去去去,出去呆着去。”
阮棠很不服气,还想要上前去说话,却被我给拉住了。
我朝着她微微摇头,带着她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阮棠就开始气急败坏起来。
“沈安姐,我真是看不惯甘露姐这样子,分明很难过,非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大家都很关心他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真实情感给隐藏起来呢?”
“就是因为大家都关心她,所以她才要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啊。”我悠悠道。
阮棠很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但是却不能理解甘露这样做的目的。
“如果怕我们担心,就应该哭出来,而不是努力的笑,这样违心的笑,对她来说有害无益,倘若我们都相信了,那她再哭的时候,不就没人安慰她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许在甘露看来,这样做,就是最好的办法吧。”我说道。
阮棠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别到时候对我哭鼻子,我才不会给她擦眼泪呢。”
说罢,就站起来,往电梯间走去。
“你去什么地方啊?”我问道。
阮棠头也不回,没好气回答,“去专卖店预定一下新款包包,现在这些包包很抢手的,没有预定压根就买不着。”
她气呼呼的背影和那些话完全不搭。
我忍俊不禁,可才笑了两声,却又笑不出来了。
转身回到病房里头,继续听着甘露若无其事的和人说话聊天。
原本我以为,甘露这样的情况也就能撑个一天而已。
可没想到的是,连着三天过去,甘露还是跟人嘻嘻哈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都感觉自己要放松警惕了。
结果甘露就出了幺蛾子,让人送来了一件礼服,非要嚷嚷着出院。
“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就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出院啊,你这压根就不是出院,你这是出人命,知道吗?”姜来惶恐说道。
甘露却振振有词,“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人家外国人不坐月子,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要出人命了。”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要是不出院,苏静白那边怎么解决啊?”
“苏静白那边有什么好解决的?”姜来不解,“难道是和苏向阳有关?”
“放心吧,苏静白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你家苏向阳麻烦了,她呀,是打算让霍停归去坐牢,说他杀人了。”
这话说得太用力,吓得姜来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