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硬币抛了出去,然后啪的一下拍在手背上,打开,是反面。
霍停归的薄唇动了动,又道,“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或者三局两胜?”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不对?”我轻声的笑了。
抛硬币是个很简单的心理暗示。
其实霍停归心里面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下不定决心而已。
当发现抛硬币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他自己就会站出来的。
就和现在一样。
霍停归愣怔了一下,这才朝着我点头,“好,明天我陪你一块儿过去。”
翌日清晨,霍停归就跟我出发了。
我还特意带了一碗阮棠煮的燕窝粥,用保温盒装着,准备带给霍爸吃。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还是感觉到霍停归深吸了好几次,做了好大的心理斗争,这才推开了病房门。
霍爸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门口的霍停归之后,浑浊的眼神先是愣了愣,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是停归吗?你来了?”
“嗯,正好路过,送沈安上来。”霍停归死鸭子嘴硬。
霍爸哦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点失落,很快又期待起来,“那也是来了,不忙吧,坐坐?”
霍停归抬手看了看表,“我只能待半个小时。”
这显然是在说谎。
毕竟昨晚我听得清清楚楚,霍停归给助理和秘书打电话,把今天上午的事情都给推后了。
明明关心霍爸,却总是要做出别别扭扭的样子来。
这对父子,还真是很难捉摸。
我想着,又拿出保温桶来。
“霍爸,你早上还没吃饭吧,这里有燕窝粥,营养价值高,你要不要吃一点?”我问道。
霍爸却摇头,“不吃,胃口不好,心里面难受,吃不下东西。”
“不是住在疗养院,不舒服,不知道找医生?”霍停归声音抬高几分。
霍爸又笑了笑,“找了,就知道开药,越开药越严重,还不如不吃呢,反而这两天好多了。”
“随便你。”霍停归又开始冷眼相向。
正说着话,苏静白就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面还抱着一束花,显然是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老公两个字刚说出口,后面的话就被憋了回去。
转而问我们,“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自打苏向阳离开之后,我们和苏静白也算是正式交恶了就。
这会儿仇人相见,分为眼红。
我都能感觉到苏静白眼底的无尽寒芒在闪烁。
可霍停归并不畏惧,冷嗤一声反问,“怎么,还要向你汇报?”
“无事献殷勤,谁知道你们又要搞什么把戏,当然需要警惕。”苏静白冷哼一声。
霍爸就轻咳一声,“是我让他们来的。”
“老公,你是忘了他们之前了吗?”苏静白急得跺脚。
大概是看霍爸表情坚定,这才没有往下说。
瞪了我一眼之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了药盒,“先吃药吧,省得待会儿又被某人给气出心脏病。”
说着,苏静白就转身去收拾花瓶,想把自己带来的花给插进去。
而这边的霍爸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手里的药也撒了。
差点烫到他自己。
“老公,你没事吧?”苏静白又赶紧问道。
“没事,”霍爸摆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眼睛好像很不好使,雾蒙蒙一片的,很费劲,刚才也是看花眼了。”
听到这话,我本能就想到了老花眼。
可仔细想,老花眼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啊。
“去检查了吗?”我问道。
霍爸就点头,“检查了,说是视网膜恶化,治不好的,只能吃药延迟恶化,不过看起来,吃药也撑不了多久。”
我忽然就想起来,霍爸昨天吃那个苹果的事情。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刻意慢条斯理的吃。
可现在更像是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每吃一块,都需要废很大力气。
不能看见世界的人,真的很有困难。
从疗养院出来之后,霍停归就坐在车上开始打电话。
是打给医院的。
原因我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霍爸的眼睛。
霍爸以前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可现在快要看不见了,才开始后悔,担心以后再也不能和霍停归好好地见面了。
霍停归也是同样。
所以得知霍爸出事,霍停归想尽办法也要解决。
就像之前帮甘露出主意一样,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总之是可以治好的。
我没有劝霍停归,反而也掏出手机来,开始百度这方面的信息,顺道看看有没有治愈的例子。
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坐在车里两个小时。
直到苏静白从疗养院出来,我们还在原地不动。
她压根就没往我们这边看,只是把一次性饭盒和一些之前的花给扔掉之后,就直接打车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方向,应该是去精神病院的。
想想现在苏静白也真的是很忙。
两头跑不说,还要抽出时间去公司里面和霍停归斗智斗勇。
作为一个女人能在争家产上有这样的上进心,很厉害了。
当然,人我还是不喜欢的。
目送苏静白离开了疗养院,我才收回目光,轻轻地拍了拍霍停归的肩膀,“咱们走吧,停归,回家再继续想办法。”
“你说,我是不是太晚了?”霍停归转头问我道。
我摇头,“没有,没有太晚,现在还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不会太晚。”
霍停归却很是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我咨询过很多家医院了,他们都告诉我,这个病虽然有治愈的可能性,但是几乎就是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让我最好不要尝试,否则可能会加速恶化。”
真的要做这个手术,就是让霍停归去赌一把。
赌能不能是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否者,就是害了霍爸。
霍停归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想再失去霍爸了。
我很能理解霍停归的心情和想法。
“这些都是国内的医院啊,我们再去国外的问,正好甘露在国外呢,咱们找甘露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我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
我话音刚落,甘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晃悠着手机屏幕给霍停归看,“你瞧,甘露跟咱们心有灵犀,已经打过来了,你等着,我这就问清楚啊。”
说着,就点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甘露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吵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更尴尬的是,还是在霍停归这么难过的时候大笑。
虽然知道甘露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这么听着还是很扎心。
我赶紧调低了音调,小声道,“姑奶奶,你能不能淑女一点,怎么笑成这个样子啊,别笑了,我们这里情况不好。”
闻言,甘露说收就收,“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是霍爸,他的眼睛有点问题,正好你在国外,你帮我查查国外有名的私人医生,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没问题。”我说道。
甘露就沉默了下来。
我还以为他是没听到呢,又喂了一声。
甘露这才开口,“我没法查啊。”
“为什么?你已经住院了吗?”我疑惑地问道。
记得去国外看病之前,甘露就说自己可能会住院,毕竟有可能会动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