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给房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刘律师大声道,“借你媳妇一会儿,很快就还回来,不要跟过来偷听,不然就让你变成聋子。”
“沈安你干嘛啊,干嘛恐吓老刘,信不信我也去恐吓霍停归。”甘露凶巴巴的说道。
她很凶,我比他还要凶。
恶狠狠瞪她一眼,“你好意思问我,快点告诉我,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了?”甘露一脸茫然。
我以为她还要装糊涂,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你别想瞒着我了,霍停归都告诉我了,你假借着我的名义去拿报告,然后跟我说了一大堆不想结婚之类的理由,不就是孩子吗,你不想这个孩子,是不是?”
听完我说的话,甘露反倒是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有点湿润,“我倒是想有个孩子呢。”
“那你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啊。”我说道。
“我压根就没有怀孕,上哪儿去生孩子啊。”甘露朝着我无奈的摊手。
这下轮到我愣然了,“什么意思,你没有怀孕?那……你干嘛去妇产科拿报告啊?”
“我去检查一下我的身体,婚前检查嘛,谁知道查出来我输卵管堵塞,压根就生不了孩子,沈安,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老刘了吧?”
“知道了。”我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阵夜风吹过,吹得花园里面的树叶都哗哗作响,好像是老天爷给演奏的一首悲怆音乐。
甘露不想嫁给刘律师,不是恐婚,也不是怕生孩子或者其他。
反之,她很希望嫁给刘律师。
可因为不能生孩子,就望而却步了。
她不想耽误刘律师。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选择丁克或者收养一个孩子,但是她不能把这种想法强加到刘律师的身上去。
“我可能有点自私,想把这段关系拖到我爸去世之后再结束,但是现在分手的话,对我爸的病情应该会有影响,我不能冒险。”甘露说着,眼神已经变得痛苦起来。
所以,这才是真正不愿意回京市,不愿意面对刘律师求婚的原因。
甘露打算默默的终止这段关系,怀着小私心,在将来再开口。
但也怀着小慈悲,至少不是让刘律师空欢喜一场。
“其实,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刘律师的,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你们做试管嘛,对不对,总有机会的。”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安慰的话很是苍白。
甘露仍旧是摇头,“没用的,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我的情况很严重,根本没办法试管,我就是没办法当妈妈,沈安,你不用再安慰我了。”
“那你这样瞒着,自己也不好受啊。”我无奈的摇头。
“不是还告诉你了吗,以后有你陪着我呢,我怕什么呀,又不会孤独终老,小星都跟我说好了,等我老了,就给我每个月五千块零花钱打麻将,打完麻将我就去跳广场舞,还不吸引一堆老头儿?到时候,我再发展夕阳红。”
甘露说得很是无谓。
但我知道,她嘴上越是逞强,心里就越是难过。
偏偏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张开手臂,将她给抱进了怀里,希望能给她多一点的温暖,稍稍让那颗悲伤的心舒服一些。
这么抱了一会儿之后,甘露就推开了我。
努力的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行了,别大晚上肉麻,我都快冻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我在后面叫住了她。
甘露不耐烦的转过身来,“又怎么了啊?”
“我这个孩子也让你当干妈。”我说道。
甘露撇撇嘴,“你少来,我知道你是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让我过年多给一点红包吗,哼,我不会少给的,放心吧。”
眼前的甘露就和平常一样,和我斗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湿润。
天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甘露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而她还要瞒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心里又有多煎熬。
回到房间之后,霍停归就主动把我的脚揣进了怀里,用体温给我暖脚,一面问我道,“问到结果了吗?”
“本来不该说的,但是我想你既然都撞见了,我就算是不告诉你,你也会直接去医院调查记录的,对不对?”我问道。
霍停归就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真聪明。”
“他不能生育了,身体有问题,所以,她不想耽误刘律师,但是想在甘爸去世之后,再结束这段关系。”我说道。
哪怕甘爸现在身体状况再好,也撑不了多久了。
甘露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面,守护住自己的脆弱小秘密。
可霍停归听完,却忍不住深深蹙起了眉头。
“胡闹。”他训斥道。
我一时还没理解过来,“你说什么胡闹,说甘露拖着刘律师不分手这件事情吗?”
“当然是甘露这个决定,不能生育就不能结婚了吗?这个丫头不是思想很前卫吗,怎么偏偏在自己的的事情上面就开始钻牛角尖了?”霍停归越是说,眉头越是蹙得紧。
“她说,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刘律师不能不在乎啊。”我重复着甘露说的话。
“那就摊开了说清楚,她怎么就确定刘律师是真的很在乎,退一步来说,刘律师就算是在乎,那也得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能在一起的,不明不白的拖着,这个甘露……”
说到后面,霍停归陡然说不下去了。
我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我觉得霍停归说得没错,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却不能去催甘露做任何决定。
正想着,就看见霍停归掏出了手机来,好像是要打电话。
吓得我赶紧拦住,一脸警惕,“你要打给谁啊?难道是打给甘爸?”
“没有,”霍停归否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暂时不会告诉甘爸的,再说这么晚了,给甘爸打电话太打扰了,怎么着也都是明天早上啊。”
“有道理,那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不打扰啊?”我的眼中又露出了疑惑。
霍停归就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不太重,“笨,当然是国外啊。”
国外和南城是有时差,我们是半夜,他们正好是上午,打电话刚好合适。
霍停归一边拨号,一边告诉我,“我有个国外的朋友,是做医疗器材生意的,认识很多的医生,我让他帮我联系一下,看看甘露的情况能不能解决,南城做不了的手术,不代表国外不行。”
电话很快就通了。
霍停归怕打扰我,就去了阳台外面打电话。
偶尔有微风送进来他说英文的声音。
我坐在床上有点愣神。
心中不得不承认,在思考问题上,男人和女人是真的很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