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后拿回了那些属于自己的股份,也没有办法再超越霍停归在霍氏的地位了。
苏向阳要做到这一切,是真的很不容易。
也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
以至于霍停归并没有着急接过那份文件,蹙眉看向苏向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知道我自己之前做的都是错的,并且打算为此开始弥补了,”苏向阳说道。
霍停归却摇头,“你显然还不知道,要是你把这些股份都交给我,那就是背叛了苏静白,我和你只是沾点血缘关系的兄弟而已,而苏静白,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是我的妈妈,害死了易知难,这个理由,足够吗?”苏向阳的眼神中,痛苦越发的浓烈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你……你已经查到是苏静白做的了?”
“我没有去查,我也不敢去查,那是我妈妈,我很了解她,这些年她为了能让我名正言顺回到霍家,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如果易知难会影响我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苏向阳说道。
所以,以前当易知难主动靠近的时候,他才会刻意的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情绪和感情来。
就是怕这一点。、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苏静白知道了。
“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去指证我妈,易知难死得很冤枉我知道,但我不能,抱歉。”苏向阳垂下了头。
“理解。”霍停归回答得干脆。
见苏向阳眼中带着疑惑,又补充,“易知难是自杀的,当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辈子,是为你而结束的,他不会怪你的。”
苏向阳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希望等我死的时候,也能像他一样,谁也不怪吧。”
话题继续回到文件上。
那份股份代为管理的合同,霍停归没有签,只是影印了一份,留在了自己的书房里面。
“你敢带着这个来,我就知道你的诚意了,没必要签,留着吧,你只要跟我联手就可以了。”霍停归说道。
可苏向阳却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桌上的美工刀,照着自己的手指划了一下,然后沾了血在霍停归的拇指上,直接按在了签名栏上、
“现在可以签字了吧?”
苏向阳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倒是让我们没有想到。
而霍停归在和我对视之后,这才拿起笔来,在签字栏写下来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沈安,霍停归。”苏向阳如释重负,朝着我们弯起了嘴角。
我倒是很意外,“你把股份让给我们了,还跟我们说谢谢?”
“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知道人生这辈子的意义在什么地方的。”苏向阳认真道。
继而,又掏出一份辞职申请递给霍停归,“我以后就不会在公司里面待着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
即便苏向阳给出了股份,可要是还有原来的位置,到时候苏静白一联合起来,仍旧是霍停归很大的对手。
苏向阳现在做得这么彻底,真的是让我敬佩。
敢放下手中的一切,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在公司上班,那你打算干什么啊?”我还是好奇的问道。
苏向阳就沉默了一下,这才轻声道,“我回去当律师,免费的那种,这是易知难的梦想,现在我来帮他实现。”
没想到,易知难的梦想,居然是当一个志愿律师。
“他从孤儿院长大,不是更应该想要赚钱吗,怎么会去当志愿律师。”我又问道。
苏向阳就轻声笑了笑,“他说,怕遇到更多像他那样的情况,倘若自己能当个志愿律师,就可以替那些可怜的小孩子打官司,让他们不用再遭受毒打之类的。”
“他是个好人。”我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个好人,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苏向阳说着,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仿佛一颗擦着火苗的彗星落地,只在地上留下大坑和漆黑的陨石。
说了一会儿话,苏向阳才起身告辞。
都走到了玄关处,又转过头来,很是认真地看向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情,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我们还是朋友。”我说道。
朋友这两个字,苏向阳含在嘴里反复的说了好几遍,然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转身走了出去。
有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就足够了。
等苏向阳离开后不久,阮棠才进来。
手里面还提着一大堆的零食和蔬菜。
进屋就朝着我晃悠,“我刚才去超市买的,估计现在日子轻松多了,大家正常上下班,在家吃饭的时间也就多了,冰箱里面空着怎么行?”
“嗯,好。”我点头。
阮棠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又提醒道,“安姐,记得报销,这是买东西的小票。”
以往那个扣扣搜搜的阮棠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没有半点不开心。
反而很高兴。
接过那张小票,很客气的挥手,“全部报销,放心吧,现在就转给你。”
结果这件事情被甘露给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回来,就直接批评我,“你怎么光给阮棠报销呢,那个死丫头买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完全没有考虑我,我不管,我也要去超市买东西,然后你给我报销。”
“不给,”我故意板着脸,“找刘律师要去。”
旁边的刘律师还真的就实诚的掏出了钱包,准备递卡给甘露。
气得甘露拍他的脑袋,“你累成傻子了吗,收起来,我就要让沈安给我报销。”
“我不报销,但是可以给你报个班、”我说道。
甘露楞了一下,好奇的问我,“什么班?”
我故作玄虚的在手机上鼓捣一阵,然后把页面对准他,“正好最近在打折,团购价呢,我给你买,怎么样,相信你不久之后就可以用上。”
等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甘露脸都绿了。
当即伸出手,来挠我的痒痒肉,“好哇,你是不是盼着我未婚先孕,我才不要生孩子呢,我要是缺孩子了,就把你家小星给抱走,要不然你肚子里这个也行,现在就给我。”
我是最怕痒的,赶紧求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阵子,甘露才收手。
坐在边上剥橘子,一面问我,“说起来,昨天苏向阳来找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事情啊?”
“他把股份转给霍停归管理了,另外还从公司辞职了。”我说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
甘露激动地站起来,结果膝盖碰到了茶几角,又疼得嗷的一声坐回去,精致的小脸都扭曲了。
旁边的刘律师很是心疼,赶紧上前去揉,“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他倒是很在意,只可惜甘露没当回事。
还冲着刘律师翻白眼,“我又不是那些瓷娃娃女孩子,一碰就不得了了,不就碰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事,你快让开,挡着我和沈安说话了。”
闻言,刘律师好气又好笑,只能坐在旁边,手却还是停在甘露的膝盖上,轻轻揉着。
等缓过劲,甘露继续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苏向阳回心转意了?还是说苏静白和他串通好了,打算来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