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司,这么肆无忌惮是我的坏话,真的合适吗?”苏向阳悠悠然开口。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只是我的敌人,如果你打算公报私仇,我也没话说,毕竟我就算说了,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阮棠冷哼一声。
苏向阳闻言,便轻声笑了,“放心吧,我没有这个打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样最好。”阮棠仍旧垮着一张脸,又看向我,“除开我以外,你也不许对安姐怎么样,我现在锅里就烧着热油,我不介意把你弄伤,然后我去坐牢。”
在阮棠的威胁之下,苏向阳笑着坐在了沙发上。
我坐在对面,目光紧紧的看着他,“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
“易知难的那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对你来说没好处的。”苏向阳说道。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机警起来。
马上就要开庭了,苏向阳这时候来让我收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眯了眯眸子,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得必有失,我答应放弃这件事情,你也应该许诺我一点什么吧?”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保证一个月内,不再针对霍停归。”苏向阳说道。
这算什么筹码?
我压根就看不上。
毕竟暂时的不针对毫无用处,一个月之后,他还是霍停归的敌人。
说不定因为蛰伏了一个月,会变得分外厉害,到时候根本招架不住呢?
这压根就不是好处,是埋下更大的隐患。
“你不用担心什么,就算易知难有什么事情跟你有关,那她也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比起你的无情无义,易知难是真的把你护在了骨子里。”
苏向阳可以为了让自己脱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易知难身上去。
可易知难呢?
默默抗下所有的惩罚,还要紧咬着牙坚持,就是不肯泄露苏向阳半个不字。
“苏向阳,你配不上易知难的好。”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向阳朝着我点头,眼神中滑过一抹痛苦,嘴角凄苦的笑,“我承认你说的,但是沈安,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也不配评价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你说啊。”我质问道。
可苏向阳却又沉默了。
他说我不了解,却对此缄口不谈。
那还怎么去了解?
“我会调查到明天开庭的最后一刻,苏向阳,没有人的爱应该给糟践。”我说道。
苏向阳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看向我,“那我对你的爱呢?你不是正在一点点的糟践吗?”
苏向阳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来,突突的在跳。
我看向他,舌头好像被打了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回答不上来,对吧?”苏向阳冷笑道,“沈安,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来要求我?”
“我做不到,是因为你对我的,压根就不是心意,又或者说,是你以为的心意。”我平静的吐字说道。
而苏向阳更加狂怒了。
“我以为的心意?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心意?”
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我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想要的心意,你永远都给不了,因为我爱的人是霍停归,所以能接受的也只有霍停归,可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你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心意。”
真正的心意,是将自己有的都给出来。
易知难就是这样做的。
他什么都没有,唯有还没有花出去的时间和生命。
这些,都给了苏向阳。
为了苏向阳,他去自首了,他甘心成为苏向阳手中的一颗棋子。
但是苏向阳对我呢?
“你只是不断地在伤害我,在践踏我,以此得到我,苏向阳,这不是心意,这是你的占有欲和贪婪。”
当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苏向阳却笑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表示爱的方式都一样,但是沈安,你还记得吗,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说过,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所有,哪怕是霍氏,我都可以拱手让人,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啊。”
“可我不想要。”我说道。
“那你就是在糟蹋着我的心意。”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再和苏向阳开口,缄默半晌,
而边上的阮棠也听不下去了。
“你最好现在就走,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我和易知难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人,也是很疯狂的人。”
苏向阳脸上没有一点畏惧。
抬头看了看阮棠,又看向我,“你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安姐你别去,这个人不知道又想玩什么花样呢,你小心被害了。”阮棠赶紧上来拦住我。
“我是这样的人吗?”苏向阳问道。
“你不是吗?”阮棠反问,“上次你绑架安姐的事情,我们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现在又来,怎么,上次没让我们找到证据,所以这次故意来给我们送证据的?”
面对阮棠的气势汹汹,苏向阳只是无视。
目光仍旧看向我,却带上了几抹哀求,“沈安,跟我出去走走吧,就在门口,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很多的证据和故事,但是还有一个故事,你一定没有听过。”
“什么故事,你在这里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出去?”阮棠越发的不安了。
但我却按住了阮棠,朝着苏向阳点头,“好,我跟你出去。”
“那我要跟着,就在你们十米开外,不会打扰你们,但是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拿棍子直接敲晕你。”
阮棠说着,还真的从玄关的鞋柜里面翻出来一个棒球棍,紧紧的攥在手中。
苏向阳到底同意了这件事情,带着我和阮棠出了门去。
我们就绕着厉公馆的外圈散步。
在这个过程中,苏向阳向我讲述了另外一个故事。
他第一次见到易知难的时候,是在酒吧。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霍家不受待见,甚至常年都见不到苏静白一面,活得十分迷茫。
十七岁的苏向阳到酒吧去喝酒,遇到了角落里被殴打的易知难。
易知难在酒吧卖酒,提成全部归给他爸爸。
这是一个很可怜的故事。
可苏向阳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说当时的易知难活得很艰难,他在霍家,又何尝不是呢?
这种与我无关的态度产生了,直到旁边有人来搭讪苏向阳,并且对着苏向阳不三不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是个同志酒吧。
易知难在这种地方卖酒,何尝不是出卖自己呢?
苏向阳瞬间就明白了易知难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买光了易知难所有的酒。
不是一天,是之后的每一天。
有了提成,易知难就不用去找别人卖酒,也不用遭受父亲的毒打。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向阳停下了脚步,修长白皙的手指扯了片旁边的树叶,树叶太脆了,缺了一角,有嫩绿色的汁液迅速攀爬上他的皮肤。
“我那时候没想过,易知难会赖上我。”
苏向阳说的是,赖上。
除开酒吧之外,在很多地方,苏向阳都能碰到易知难。
易知难在跟踪他。
又或者说,是在跟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