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复杂,我们需要见面再谈,还有甘露姐,最好再带上刘律师,我担心甘露姐情绪失控,到时候当场暴走。”阮棠交代道。
越是这么说,就越是让我觉得不简单。
我答应了,带着甘露和刘律师去了看守所附近的商场。
阮棠已经在甜点屋里等我们了,桌上有块提拉米苏。
一口没动,却被阮棠给戳得千疮百孔。
见到我们的那瞬,她立马就站了起来,“你们来了。”
“你要是在电话里面说清楚,我就不过来了,赶紧说把,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找到证据给易知难翻案了吗?”甘露脱了小外套,转头问道。
阮棠摇头,“他应该没办法翻案了。”
“为什么?是不是他还想着帮苏向阳啊,这个傻子,苏向阳有什么好的,喜欢谁不好啊,天底下就算是要喜欢同性,也有很多选择啊,我给他介绍个更帅更好的,不行吗?”甘露气得猛翻白眼。
对于易知难的事情,她是真的着急上火。
但阮棠接下来又道,“他压根就不是为了苏向阳的帅才死心塌地,他是在报恩。”
“报恩?”甘露不禁蹙眉,“你说清楚一点。”
我也将目光转向她,“是啊阮棠,报恩是什么意思啊?”
阮棠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来。
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护林员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是易知难下的手。
但这件事情之后,是苏向阳帮他收拾的烂摊子,并且帮他隐瞒了这么多年。
“易知难说,虽然他父亲是罪有应得,可他还是觉得很罪孽,这些年过得都很不快乐,他想赎罪,想去监狱里好好地反省。”
所以,他才说自己是罪有应得?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护林员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恐惧?
所以,他真的不是被冤枉的?
可为什么我的心中,还是那么不相信呢。
不相信的人不只是我,还有甘露。
她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不可能吧,之前都挺过来了,现在突然就说崩溃了?你也相信这种鬼话啊,这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狱警相信了。”阮棠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闻言,甘露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也是猛然想起来。
即便是被探视,在不远处也是有狱警监视的,甚至头顶上,还有摄像头,带着收音功能。
即便易知难说的全部都是假的,那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冻得自己有些颤抖。
但更让我颤抖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易知难不是第一次去看守所这种地方了。
他明明知道有人会听见,有监控会录下一切。
但他还是这么做,这么说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要暴露自己的一切,做这种愚蠢的自杀行为。
边上的甘露也反应过来了,气得眼眶都红了,蹭的一下就站起来,“真是有病,别人都是想出来,他却想要再被关得久一点,什么脑子,该不会是有精神病吧?我要去问问他!”
好在刘律师眼疾手快,把她给拦住了。
任凭她在怀里闹了好一阵,这才开口轻声安慰,“露露,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易知难的选择。”
不管选择的结果是什么,既然选择了,就得咬牙接受。
甘露没有再挣扎,眼泪却无声的掉了下来。
我也同样掉眼泪,心中为易知难感到了不值。
只有阮棠拍了拍手,继而便开始笑了起来。
是从心底发出来的笑声,很清脆,带着几分激动和开心。
阮棠实在是笑得太突然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你笑什么啊,你悲极生乐啊?”甘露抹了一把眼泪,瞪向阮棠。
可阮棠脸上仍旧挂着笑,甚至攥住了甘露的手腕,“甘露姐,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说你悲极生乐啊?”
“不对,上一句呢,上一句你说什么了。”阮棠摇头。
甘露认真地想了会儿,又心烦意乱的摆手,“我怎么知道你问的哪句,好了不要再烦我了,我今天已经够难过了。”
见状,阮棠只能自行开口。
“你说,你要去问问易知难是不是神经病。”
“我是这么说了啊,你看他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啊,这么坑自己,有病似的。”甘露还是没有明白。
旁边的刘律师就出声解答,“神经病的口供是不能当真的,另外,刑法也会轻很多,甚至直接宣判无罪……”
此话一出,我们大家都惊喜起来。
和阮棠刚才一样,发出了笑声。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帮到易知难的办法了。
只要我们能弄到精神病证明,那无论易知难怎么自证自己,都是不可信的。
“我去找霍停归帮忙,他帮我把我婆婆送到了精神病院,肯定也有办法弄到精神病院的证明。”我说道。
“开免提,我们一起说。”甘露很是焦急。
等电话打通,甘露比我还要着急,不带喘气的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又提了请求。
霍停归在电话那头就沉默了。
我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喂,停归,是不是这个东西不太好办啊?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是,”霍停归否认,语气很是无奈,“事实上是甘露刚才说得太快,我压根没听到是怎么回事,正在仔细的回忆对话内容呢。”
“你压根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我要一张证明,就可以了。”甘露说道。
霍停归这次答应得十分干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办。”
“不是尽快,是立刻马上,明天就要开庭了,我们没有时间了,霍停归,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甘露捧了一顶帽子给霍停归戴上。
霍停归也没反驳,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刘律师这才埋怨甘露,“你没必要这样为难霍少的,给的压力太大了,霍少会很有心理负担的。”
“你怎么还帮着霍少说话,你帮着点我行不行?我这不是着急吗?”甘露就开始生起气来。
刘律师自己惹怒的媳妇儿,只能自己去哄。
我和阮棠则先回了家。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霍停归弄到证明书。
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阮棠正在厨房做饭,比我离得近,就自告奋勇去开门。
可门打开之后,我却听到她在玄关那里和人说着什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疑惑走过去,才发现是苏向阳。
就阮棠正和他僵持着,脸上挂着警惕又愤怒的表情,“苏总,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安姐也不会想见到你的。”
“我来这里,没有任何恶意。”苏向阳耸肩道。
阮棠仍旧不让,反问他,“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可苏向阳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看向我道,“沈安,我想和你谈谈。”
“让他进来吧。”我敛了敛眼神。
阮棠气得跺脚,“安姐,你让他进来干什么,他满肚子就没有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