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很是无奈的,我请了霍停归帮忙,让他看看这里面到底什么东西是沈嫣最宝贝的。
霍停归沉思了一下,却摇头了,“据我所知,她没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她这辈子除开我和我爸之外,其他都没有想过了。”
“她很爱你们。”我轻声说道。
霍停归却苦笑,“或许吧,她只记得爱我们了,却没有记得爱自己,这一点到死,可能都没有想明白。”
我这才后知后觉,面对着满屋子的遗物,霍停归该多难过啊。
不应该现在找他过来帮忙的。
霍停归却像是听到了我心中的话,主动开口,“没关系的,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操持她的葬礼,另外,连带她那份,都活下去。”
越是听见霍停归这么说,我心中的难过就越大。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不难过了,只是假装不难过了。
哪怕天塌下来了,他也要用双手为我和小星,为霍家撑起一方天地来。
“停归,谢谢你。”我很是感激,一面推他出去,“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去陪小星吧,我再仔细找找。”
“好。”霍停归没有拒绝,转身便离开了。
只剩下我的仓库有点冷清,白色的白炽灯下,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铺开在满屋子的物品上面。
然而还没等我感慨两句,甘露就从边上蹦了出来,自告奋勇要帮我一起找。
“我可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正好到花园里面散心,然后正好没事做而已。”甘露解释道。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我严肃又无奈的看向她。
甘露只得招降,“好吧,我就是悄悄跟过来的,我听见你和钱姨的对话了,对于苏静白想要的东西,我也很好奇嘛,你懂我的,我如果不是甘家的女儿,或许当年大学毕业,就去当了狗仔。”
“那你估计现在已经被打断狗腿了。”我毫不留情的嘲讽。
和甘露待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用想,脑海中浮现出什么字眼,嘴里就可以说出来。
这样的好闺蜜,或许才是我想要的吧?
对视一眼之后,我们都笑了起来,然后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仓库里面的东西。
最后甘露累得气喘吁吁,也没什么形象了,坐在一个掉皮的真皮沙发上大口呼吸,“压根没有啊,如果苏静白想要的是沈嫣那堆奢侈品的话,我们或许有结果了,可……这种东西,苏静白能看得上?”
苏静白总不至于连点奢侈品都买不起!
我也觉得疑惑。
如果这里都没有苏静白想要的东西,那么那个东西,到底会是什么,会在哪里?
正在思考,甘露突然又大叫一声,“错了,我们错了,沈安,那个东西,压根就不在这里!”
甘露的大喊大叫吓了我一跳。
回过神来,我拍着胸口问她,“不在这里,那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我,“我问你,如果你是沈嫣,身在霍家这样的复杂环境,你藏东西的话,会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是别人有可能会找到的地方吗?”
“……应该不会吧?”我试探着回答。
甘露就打了个响指,“所以啊,苏静白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进入老宅,她完全可以自己拿走,如果她迟迟没有动手,就说明这东西压根不在老宅里面。”
“那会在什么地方?”我承认了甘露的逻辑,但同时也脑子一片混乱,想不出别的地方来。
沉思好一阵之后,甘露打了个响指,“保险柜,或者律师那里,我仔细想了一下,苏静白想要的东西应该很重要,而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被妥善保管起来,这两个地方是最应该被信任放东西的地方。”
有了甘露的分析之后,我的思路也清晰很多。
回到房间,我和霍停归说起了这件事情。
“家里没有保险柜,但是银行应该有特意开设的那种,明天我带你去,至于律师,我现在联系就行。”霍停归说道。
我点点头,又上前去抱住他,眼神中带着关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还要你来处理这件事情,对不起。”
闻言,霍停归就转过身来,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没关系,我应该学着接受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现实,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应该处理,我想我妈也不会希望她的东西落到苏静白手中。”
就这么抱了一会之后,霍停归去了阳台上打电话。
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我依稀能在风声中辨别出他的对话声音,有些激动。
他说,“怎么可能会有遗嘱这种东西,就好像她原本就知道自己会死一样,搞清楚,她才五十多,很年轻,身体健康,别说死,就连病都沾不上边。”
“你现在就过来一趟,我要弄清楚。”
紧接着,霍停归挂断了电话。
他进屋之前,烦躁的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肉眼可见的不爽。
“怎么了?”我上前关切的问道。
霍停归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将刚才我听到和没听到的话,统统复述了一遍。
“律师说,她立了遗嘱,有关于生前的一切都有安排,而这件事情原本是计划在头七之后再告诉我的,因为我打电话问,所以他提前告诉我了。”
说完之后,他坐在了沙发上,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沙发,“很奇怪对不对,她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立遗嘱?”
“你怀疑是假的吗?”我心中也说不好是什么情况,不敢妄下定论。
而霍停归跟我一样,摸不清楚现在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路数,半晌才回答,“等律师来了再说吧。”
我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如果说沈嫣的死对霍停归来说是噩耗的话,那么这份遗嘱的事情,恐怕就是他生命中的晴天霹雳了吧?
律师比我们想象中来得要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提着公文包登门拜访。
律师姓刘,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文质彬彬,脸上更是带着职业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禁让我想起了苏向阳来。
曾几何时,他以律师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笑容。
就这么一思考的功夫,小星已经跑到了我跟前,拽着我的衣角询问,“妈咪,这个帅叔叔是来干什么的啊,也是来替妈咪打官司的吗?”
我很诧异,蹲下身子问她,“你怎么会这么问?”
小星就告诉我,“因为他和向阳叔叔一样,都有一个律师的公文包啊,这是向阳叔叔告诉我的,只要是有这个包包的,都是替别人帮忙的律师哦。”
这才注意到,刘律师的包包上面也写着律师事务所五个字。
也难怪小星会一眼就猜中。
刘律师对于小星很是喜欢,向我夸赞,“霍太太,你女儿很聪明,另外,她口中的向阳叔叔如果是苏向阳的话,我也应该表达一下敬佩。”
的确。
能在短短时间里就爬到金牌律师的位置上,苏向阳的本事不容小觑。
可也正因为不容小觑,才让我觉得难过。
这样有能力的一个人,如果想要做成什么事情,那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苏向阳却没有将自己的能力用在正途上,这就是令人心痛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