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中那个伤心的人,当然指的是霍爸。
沈嫣和霍爸夫妻这么多年,现在她的离去,霍爸心中一定也不会好受吧?
甘露离开之后,我们总算是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我抱着小星去了停尸间,去看沈嫣最后一面。
看着躺在冰冷床上的沈嫣,小星到底也只能用小孩子的思想来看待,仰起头很疑惑地问我们,“奶奶睡着了吗,可是这个地方好冷,会感冒的,我们把她叫醒,换到别的地方去睡好吗?”
“小星乖,”霍停归抱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她要去别的地方了,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
“那里很好玩吗,为什么奶奶一个人去,不带我们呢?”
“很好玩,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去,要等到有足够的人喜欢你之后,才能去,那个地方,只有被人喜欢的人才能去的。”霍停归又是说道。
虽然小星还是不明白,但也乖乖的点头,靠在霍停归的肩膀上,“等我以后也能去了,我一定给奶奶带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小孩子的话最天真,却也最容易触及人的内心。
我不经意间就湿了眼眶,又不想被霍停归和甘露看见,背过身去,悄悄的擦干净。
可再转过头来,却也发现霍停归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有悲有喜,面对这种事情,不难过才奇怪呢。
“停归,”我走上前去,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胳膊,“你回厉公馆去休息一下吧,我和甘露联系了殡仪馆的人,应该就快到了,等把她送到殡仪馆,安排好了,我再回来接你,咱们去看看霍爸。”
霍停归却摇头,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你带着小星去一趟老宅吧,收拾一下她的东西,我来等殡仪馆就好了。”霍停归说道。
他态度坚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同意了这个决定。
另外,心中也是想到了另外一点。
当初沈嫣和苏静白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静白曾经说过,想要从沈嫣那里拿到一点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她自己拿不到,需要借助我的手。
现在沈嫣死了,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苏静白会不会就安耐不住,自己先去找呢?
倘若是这样的话,我就应该赶在苏静白之前,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紧赶慢赶,我和小星就到了老宅。
家里的佣人接待了我,她的眼眶同样是红的,显然和沈嫣的感情还不错。
见到我,就赶紧问,“少奶奶,沈夫人她没事了吧?早上她出事的时候我就想跟着去医院,可我一走,老宅就没人看着了,我只能在家里等,沈夫人的电话也在家里,我打给霍少,可是他没有接。”
我只得沉默,因为连安慰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她面前,好像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了。
佣人久久等不到我的回答,大致也猜到了一点什么,脚步虚浮的往后退了退,险些跌倒,“怎么会这样呢,今天早上她都还好好的,她还跟我说,中午想吃桂花糕,我都做好了,好大一盘,用的是花园里今年的桂花,可香了……”
她颠三倒四的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砸在了桌上那盘桂花糕上。
桂花糕做好了,可却没人吃了。
安慰人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看着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佣人,我的手伸了伸,却又尴尬的悬在了半空,只说了一句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反而是小星走上前去,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翻出手帕,踮起脚尖要递给佣人。
“漂亮阿姨,我妈咪说了,奶奶只是去了天堂,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等你以后也去了,就可以再见到我奶奶的,所以不要哭,喏,擦擦。”
被小星这么一哄,佣人还真的就止住了眼泪。
她接过小星的手帕,紧紧攥在手中,“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公主。”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我道,“少奶奶,你来这里,是为了……”
“我来收拾一下沈夫人的东西。”我说道。
佣人就点头,领着我往二楼走去。
沈嫣的房间是二楼靠左的最后一间,推开门正对着的就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纱幔之后,清晰可见一整片花园,风景一览无余。
“她很喜欢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霍少还是在想霍爸。”佣人回忆着说道。
我却有点疑惑,“霍爸不是十年前就退休了吗,每天都在家的呀。”
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需要想念吗?
谁知道佣人却直接摇头,“是每天在家,可早就分房睡了,平时连吃饭都是分开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一个手就数的清楚。”
说到这里,不禁又咬牙切齿,“都怪苏静白,要不是她,霍爸和夫人的感情也不会成这样,你看她这次回来,家里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赶紧补充,“少奶奶你嫁到霍家来这件事情当然是除外的。”
不得不说,这佣人心思十分细腻,也难怪会和沈嫣关系那么好。
在这样一个寂寞的霍家里,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佣人,也是难能可贵的幸运。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没有生气。”我朝着她微微颔首,伸手打开衣柜,“今天苏静白来过家里吗?”
“没有,早上就我和夫人两个人,她早上晨跑回来说要吃桂花糕,我就去厨房做了,然后听见楼顶有她说话的声音,好像挺生气的,还没来得及上去看,她就掉下来了,紧接着我赶紧找救护车,那个位置就对着门口,如果有人进出,我不会没看见的。”佣人说道。
“那后门呢?”我又问。
“后门是锁住的,钥匙早丢了,夫人说反正也不开,就不用去找了,估计这会儿锁早就锈死了,而且那门有问题,稍微一碰就吱呀作响的。”佣人又道。
佣人没有见到人进出,也没有听到后门有任何的声音,也就是说,没有人来过老宅。
倘若丨警丨察来调查,恐怕很容易就把这桩案子给定义为失足坠楼,属于意外身亡。
可佣人又说了,她听到了沈嫣在楼上很愤怒的声音,像是在吵架。
如果没人进来的话,那会不会是打电话在吵架呢?
隐约之间,我好像找到了线索,顿时打起了精神,朝着佣人追问,“沈夫人的电话呢,拿给我看一下。”
见我态度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佣人赶紧答应,忙不迭的去楼下拿手机。
如果查到沈嫣最后通话的人,应该就可以顺藤摸瓜,知道一点当时的情况。
运气好的话,抓住凶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心中想着,佣人已经把手机递给了我。
手机有锁屏密码,只能靠指纹或者密码解开。
我问佣人,佣人表示不知道,“夫人的东西,我怎么能知道呢,她知道会生气的。”
想想也是,设置密码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手机,沈嫣又怎么会把密码告诉别人呢?
无奈,只能慢慢试。
手机输入五次密码就被强制锁定了,需要等待十五分钟才能重新尝试。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壁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