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阳让我去一趟警局,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再加上目击证人的口供,至少可以定王城绑架勒索,十年牢狱是跑不掉了。
我点头,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个。
王城选择在人流量巨大的茶馆行凶额那一刻,坐牢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关心的,是王城的银行卡为什么会被冻结,而他为什么会找上我?
之前在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和王城说得很清楚,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甚至,为了能尽快带回小星,我吃了一些哑巴亏。
王城得了便宜,为什么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甚至到达丧失理智要同归于尽的地步。
苏向阳就缄默了。
这点缄默,让我嗅出了不寻常来。
“这件事情,跟你有关系吗?”我问道。
苏向阳却先问我,“你会生我的气吗?”
这么问,也就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我想了想,朝着苏向阳摇头,“就算我应该生气,在你因为救我受伤的时候,我就失去了生气的立场。”
他这才告诉我,之前在和王城签署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在里面做了个文字游戏,变相的让他承认了骗保的事情。
保险公司自然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选择了上告王城,所以他的银行卡就被冻结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那为什么王城不知道自己被上告了呢?”
“他换了电话号码,法院肯定联系不上他,所以寄了函书给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在你家小区的信箱里。”苏向阳说道。
这段时间我忙得不可开交,小区的信箱一直没顾上去看。
或许早一点去处理,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苏向阳也很愧疚,“我只是想为你讨回公道,除开这五百万之外,王城还从你这儿分了一些钱,如果这个罪名成立,他就得赔偿你精神损失费,他也得入狱,这样,你和小星才算真的安全。
可我没想到,他会癫狂到这个程度。”
我这时候也想起,苏向阳之前好几次提醒我,要注意王城。
之前不明白,现在都懂了。
“我很感激你,苏律师,只是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问道。
直到今天王城找上我,我都处于迷茫不解的处境。
恐怕苏向阳现在不说,我就得等到骗保案的法庭传问才能知道。
“抱歉,”苏向阳眼神愧疚,“是我考虑欠妥,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他说起当时的动机,是不希望王城再成为我和小星生活中的噩梦。
噩梦这种东西,是要被“封存”起来,才最为安全的。
事已至此,我就算是生气也没无济于事了。
更何况苏向阳还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伤,我不依不饶,反倒是显得我太蛮横。
“我先去警局吧,然后回家带小星过来看你。”我说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向阳又叫了我一声。
“沈安,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你不愿意要我的钱,所以我才想替你争回你应得的,没考虑到你的想法,是我不对。”苏向阳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头去,朝着他笑了笑,“之前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你休息吧,晚点见。”
直到离开医院,坐上前往警局的出租车,我的心中也品不出个什么滋味来。
这点繁琐,在见到王城的时候,就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在审问室见到我的时候,王城还朝着我咆哮,大声的骂我,各种污秽的字眼不断往外冒。
在边上看管的丨警丨察都听不下去了,用警棍警告他,王城这才老实下来。
“你这次最轻也是绑架勒索,要判十年以上的。”我说道。
王城还是嚣张的态度,“你说十年就十年吗?沈安,我告诉你,就算是十年,等老子出来了,老子一样要来弄死你。”
“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我表情淡然。
他不傻,从我的表情之中看出了端倪,身子往前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安,你唬谁呢?”
我来,当然不是唬他。
“你还记得之前我是怎么让你被关起来的吗?”
“开玩笑吧你,你哪来的证据,再者说,当初是你自己销案了,现在想再告我,可没那么容易了。”王城还有点自信。
下一秒,这仅存的自信就被我给击散。
我把苏向阳告诉我的,告诉了王城。
“我想现在最恨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保险公司,而你自己之前变相的在离婚协议上承认了这件事情,这就是你的供词。”
再想翻案,难于上青天。
“贱人!”王城气疯了,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在他的口水飞溅到我身上之前,我站了起来,“王城,现在我们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一切报应,都会到来的。
走出警局的时候,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阴天的风吹起来有点凉,贴着肌肤像是上好的丝绸触感,竟然也让我感觉出几分舒适来。
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或许苏向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收拾王城不太对。
但真的让王城得到应有的惩罚,心情还是很好的。
和苏向阳说的一样,和他达成协议并不是好办法,只有真的杜绝他的存在,才是结局。
正想着,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助理小爽打过来的。
接通,就是她焦急的声音,“安姐,你能来公司一趟吗,主管可能疯了!”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小爽在楼下等我。
几乎是狂奔到我旁边,语气焦急又委屈,“安姐,你要是再不来,我们A组就要被主管给拆了。”
小爽一向说话有夸大,可看她这幅几乎哭出来的样子,估计事情也真的小不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说清楚。”我脚步不停,带着小爽进公司大厅,坐电梯上楼。
小爽就告诉我,“主管说你私生活不检点,现在要把你开除,另外你手底下带的人,也全部要打乱重新编组,分配到B组和其他部门去。”
难怪小爽说,主管要把我们组给拆了。
还真是。
“我怎么就私生活不检点了?”我问道。
小爽都要哭了,“我不知道啊,他今天一来就抽风,都安排好了才来我们组宣布,大家都被逼着收拾东西呢,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嗯,”我点头,“你控制一下情绪,一会儿我去解决。”
说话间,电梯也缓缓地打开了。
我们小组的位置正对着电梯间,刚从电梯里走出去,就看见主管站在小爽的位置跟前,正黑着脸吆三喝四。
他把手背在身后,挺着啤酒肚,一副权威的模样。
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们只是下级,真要是和主管发生冲突,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有个人眼尖看见了我,眼中立马迸射出激动的光芒来。
刚张嘴想要说话,我就朝着她摆手,示意她装作不知道。
眼下主管还在呢,别当出头鸟,容易被记仇。
到底是我手底下的组员,给一个动作,她就知晓了我的意思,装作不知道的低头,继续磨蹭着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