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啸看着她,“人在褚府,是吗?”
褚夫人微微一怔,“你……你怎知道?”
宇文啸淡淡地道:“若不是带回了褚府,你又如何得知?必定是带回去的时候被你看见,你动了念头才会去偷听他们说话。”
众人听完宇文啸的分析,然后齐刷刷地看着褚夫人,褚夫人缓缓地点头,“没错,人就在褚府后院的柴房里,本来是要带走的,但是后来你们带人过来围困褚府,他们出不去,如今还在。”
肃亲王瞪大眼睛,亏了,亏了,亏给这个女人了。
不由得埋怨地看了宇文啸一眼,知道也不早说。
众人站起来,在宇文啸的扬手之下,一起往外走。到了院子,宇文啸吹了口哨,便听得摘星楼那边有震动之声传来。
褚夫人站起来,看着落蛮,“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暂住,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能回去的。”
落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叫了府中仆人安排她暂时住下。
褚夫人拦住褚小五,低声道:“母亲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褚小五没搭话,从她的身边径直走过,和小六十八妹他们出去了。
褚夫人眼底有泪水涌出,却悲愤难忍,“连你也不理解母亲吗?你不孝!”
落蛮忍不得她这样骂小五,蓦然回头盯着她,“他凭什么孝你?你对他好过吗?他快死的时候你护过他吗?在破庙那一次,是你出卖了他,差点害死了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孝顺你?”
褚夫人张张嘴,看着落蛮吃人般凶狠的脸,一时心怯,又觉得自己的辩驳总归是苍白无力的,遂闭了嘴巴,不敢再说。
褚府。
差不多午时了,褚桓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日头正中,得意之情不禁涌上了胸间,没错,宇文啸是策划得很好,势头很猛,可他们能力不足,倾尽全力对付他,导致自己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一个苏洛清,就可以让他们的计划全盘落空。
他看着焦灼难安的臧大人,唇瓣微扬,得意在眼底里形成了一道光芒,高声道:“臧大人,京兆府是该撤走了,该还本官一个清白了,你们陷害忠良,会被百姓指着脊梁骨斥骂的,你们狼子野心,想要帮肃王谋夺太子之位,企图谋夺江山,却把罪名栽赃到本官的头上,亏得是日月昭昭,叫你们的祸心无处遁逃!你臧家的百年清誉,也将因你错误选择而毁于一旦。”
臧大人在京兆府多年,早就练得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一次,他破功了,想对付褚家多年,但是没把握一直不敢动手,如今眼看胜利在望,却在此最后关头,兵败如山崩。
他忍不住冷冷地道:“是功是过,自有后人评说,你褚桓这些年所作所为,便纵自以为天衣无缝,总有天网恢恢的一天,本官终有一天,要把你亲自定罪!”
褚桓大笑,极尽恣狂得意,“无知之言,说出来不怕贻笑大方,好的,本官等着!”
臧大人额头青筋跳动,实在是恨不得把他诛杀当前,但眼下无法,只能是收兵。
他扬起了手,在褚桓胜利得逞的笑容间,道:“走!”
“滚吧,快滚!”褚家的子侄和一众官员都叫嚣了起来,冲臧大人讽刺地辱骂,“就这点能耐,也敢陷害忠良?还要不要脸皮了?”
“褚大人一心为国为民,绝不能遭此诬陷!”
臧大人深呼吸一口,忍着狂怒,转身要带人离开。
却陡然听得脚步声陡然响起,随即大批的人涌入,肃亲王走在了前头,却见他冷冷地道:“不能走,抓人!”
臧大人一怔,看向了宇文啸,宇文啸沉声道:“可以抓,且先听他有什么说的。”
褚桓面容一变,站起来盯着苏国公,“苏昶,你可考虑清楚了?”
他以为苏国公是要牺牲自己的女儿,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因为苏昶这个愚蠢的人,为了北唐是真愿意牺牲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褚桓!”苏国公目赤欲裂,怒道:“本官与你同朝为官,是此生最大的耻辱,你偷盗文章,欺世盗名,圈地贪污,欺压百姓,结党营私,更私通北漠企图谋朝篡位,本官若因你抓了本官的女儿而放过你,怎对得住天下百姓?今日便是拼了苏家满府性命,也要把你拿下问罪!”
在场之人,并不知道苏洛清被褚桓拿下,听得苏国公这话,都不知所云。
褚桓飞快地看了众人一眼,怒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本官何时抓过你的女儿?”
“休得推诿,你以本官的女儿挟制郡王和京兆府,企图逃过国法惩处,其心可诛,本官怎能让你如愿?”
褚桓见他们只说不动手,总觉得他们还在试探,而不是真敢动手,苏洛清这条命,苏家还是舍不得的,遂慢慢地挺直了腰,“不是要抓吗?尽管来,本官便站在这里,让你们抓!”
褚桓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虎啸传来,高亢而愉悦。
宇文啸随即冷喝一声,“抓人!”
儿子一声令下,肃亲王当即扑上去,如矫健地豹子把褚桓勒住,褚家的子弟一时懵了,没来得及上前阻止,褚桓已经落在了肃亲王的手中。
京兆府的人在抓人方面十分有经验,见褚桓落网,忙上前以绳索捆手,因还是朝廷命官,不能上枷锁,只能先以绳索捆绑双手,褚桓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拖着往外走了,他狂怒,“放开本官,你们好大的胆子!”
褚擎喝了一声,持剑冲上前来,怒道:“放开我父亲!”
“干什么?”肃亲王当即带人拦下,那些官员本来还十分嚣张,但见褚桓被抓,都缩了回去惊愕地张望着,反而是那些文人学者上前理论,肃亲王便与他们对骂起来,局面一度失控。
而骂人的事交给肃亲王,抓人离开的事交给京兆府,宇文皓和三卫带着鬼影卫们沿途护送,免得半路出了意外,孝王那边,只怕还会心存妄念。
褚桓直接被塞到了马车上,嘴里被封住,免得他一路喊叫,引得闹事的百姓前来。
褚府外,本来就围着许多人,如今见褚桓被抓,纷纷地追赶而去,叫嚣着要让京兆府放人,甚至有人扒马车,想爬上来,宇文啸带人站在马车上,手执马鞭,但凡遇到要攀爬马车的百姓,一律鞭子伺候。
他本就恶名昭彰,如今这般行径,也属正常。
而在大队伍的身后,虎爷驮着苏洛清慢慢地跟随在后面,苏洛清人是清醒的,但是吓得够呛,一张脸全白了,伏在虎背上,两位哥哥在身边护着,一路往肃王府回去。
一路去虽是遇到疯狂的百姓,但是,因着虎爷在,谁都不敢靠近。
落蛮策马迎面赶来,看到虎爷驮着苏洛清,眼底一热,顿时翻身落马,疾跑过去,把苏洛清扶下来之后一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