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是一位穿着紫红色锦缎衣裳的年轻男子,比他约莫年轻三几岁,模样也与他相似,只是没有他的张狂气息,穿了金丝软甲,浓眉大眼,眼底闪着警惕,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就看着正前方前来迎接的人,此人,就是鲜卑国的三皇子。
落蛮的眸子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女子身上,女子皮肤不算雪白,但长相十分的美艳,一身红衣映衬得面容娇美绝伦,她身材高挑,气场很大,丹凤眼里尽显霸气之色,几步下来,走出了御姐的风范。
她的衣裳用的缎子极好,轻软飘逸,外头的披风是外黑内红,随着脚步移动,黑色的披风与里头红色的缎子衣裳形成一片血红,如同掀翻了血海一般,再看她烈焰的红唇,就更显得霸气十足,偏生,她的眸光落在了宇文啸的脸上,那丹凤眼却又能流转出千娇百媚来。
阿鬼说得没错,这位五公主,真的很漂亮,且这种漂亮是咄咄逼人的。
她的眸光和落蛮对上了,那流转着千娇百媚之色瞬间就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轻视与讥讽,寻不到敌意,只看到不善之意。
换言之,她甚至连把落蛮当做敌人的兴趣都没有,又或者说,她认为落蛮不足以成为她的敌人。
她在看了落蛮一眼之后,眸光又移回宇文啸的脸上,那灼热的光芒丝毫不掩饰,落蛮看到这眼光,就知道自己的反应没有过敏,甚至,她的危险机制应该再往上提升几个档。
宇文啸并未看慕容燕,而是看着站在亲卫行列的那名中年男子。
他虽然与侍卫穿着同样的灰色锦袍,但是,总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刀削一般分明的脸,刚毅方正,下巴很宽,弧度也十分清晰,仿佛是惯常抬头的模样,脖子很长。
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一扫过来,便如电光闪过,犀利冷锐。
而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是很霸道,便站在人群中,也仿佛王者一般叫人不能忽视也不敢直视。
他的眼光和宇文啸对上,脸色丝毫不变,慢慢地移开。
裕亲王上前迎客,笑声一片,肃亲王也上前去打了招呼,鲜卑太子倒是没表现出特别倨傲的样子,而是跟随大家一同进去拜见了献帝。
落蛮没进去,退开几步站在廊下,殊不知,慕容燕也不进去,而是径直站在了落蛮的面前。
鲜卑女子身材都比较高挑,落蛮在北唐女子来说已经算高的,但是,和她站在一起,却还是略显得矮了一点,加上慕容燕气场很大,竟显得落蛮像小媳妇一样。
“你就是苏洛蛮?”她的口气很冷硬,眼底充满了不屑,问完这句话之后,便上下打量着落蛮,讥讽一笑,“不过如此嘛,怎能跟我比?”
落蛮看着她狂傲讥讽的脸,手指上的筋骨有些微痛,她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一拳头照着她的鼻子揍过去。第二个,一膝盖往她的小腹顶上去。
“落蛮,怎么还不进来?”宇文啸的声音适时响起,且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给你介绍一下鲜卑太子。”
说完就牵着她的手进去,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慕容燕。
落蛮分明感觉背后有两道火焰直烧过来,几乎把她的后背都要烧穿几个洞来。
落蛮拳头微微地放松,淡冷地道:“她再惹我。我饶不了她。”
宇文啸点头,“她若惹你。你自然不必受她的气!”
“殴打使者,什么罪?”落蛮还是先警觉地问了问。代价还是要先知道的。
宇文啸眉目慈悲,“我们总能想到合理殴打使者的原因。是不是?有我在,顶多是吃个三五七天的牢饭。”
落蛮的声音淹没在正晖殿的一片欢声笑语里。残冷血腥一闪,“若能揍得她像猪头一样。吃一个月牢饭我也愿意。”
落蛮进来,自然不是拜见那鲜卑太子,她是北唐的郡王妃。不必特意前去拜见,可见方才宇文啸只是找了个借口,在慕容燕面前秀了一波恩爱而已。
宴席不曾开始,而正晖殿里头男人们在说话。皇后领着女眷们鱼贯而出。
阳光正好。别苑里的花儿开得姹紫嫣红,皇后亲自招待慕容燕。身后跟着一群皇室亲眷和诰命家眷。
因宇文芙和苏洛清也喜欢赏花,落蛮便也跟在后面走着,这别苑落蛮不曾来过。抬头见殿宇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飞檐高塔,更有花园相连,是度假的好地方。
比起皇宫的威严肃穆,落蛮更喜欢这里。
所以,开始只是百无聊赖地跟着苏洛清,到了后来,她们走累了,在亭子里休息说话,落蛮却没坐下来,不单单因为慕容燕和皇后是她所不喜,更是认为女人多的地方总有是非,加上这堆女人哪里有景致好看?所以,一人继续在别苑里走着,从庭院绕到了湖泊,再穿过一个花园,过了一道拱桥,便见眼前开了一大片的大花曼陀罗,大花曼陀罗的花是倒挂的,像喇叭一样,粉色白色,一朵一朵地悬挂在枝上,十分的漂亮。
落蛮觉得诧异,怎么皇宫别苑里竟然会种这么大片的曼陀罗花?这东西浑身都是毒,但香气着实是浓郁,有人说,曼陀罗的香气也会使人中毒,昏睡,或者迷晕失神,落蛮来自现代,自然知道这种说法不尽然靠谱,光是闻一下香气,不足以使人迷晕失神。
误食才会出现这些症状,甚至,会死。
所以她很诧异,能来别苑的肯定是宫里头的主子,为什么要种这么多毒物在这里?虽说也好看,但是世间上好看的花万万千,何必要种这么毒的?若别有居心的人采摘了放入伙食里头,是要命的啊。
正欲转身离去,却陡然听得传来了脚步声,落蛮抬起头,见那一袭红色翻着血腥气浪大步而来。
是鲜卑五公主慕容燕!
她只身前来,冷冷地站在了落蛮的面前,以身高的优势睥睨着落蛮,眼底有冷厉之色,“你叫苏洛蛮?“
落蛮觉得手指骨头又再隐隐作痛,那两个选择,又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
“问你,哑巴呢?说话!”慕容燕斥道。
落蛮淡淡回道:“你可以叫我一声安丰郡王妃!”
慕容燕冷冷地看她,“你配?”
“我不配,你配?”落蛮不怒反笑。
慕容燕逼前一步,眼底有怒气跳跃,“你好大胆子,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本公主说话?你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以你的肮脏无耻,配不起他,若不想被休弃出门,最好自请求去。”
落蛮看着她,“你脑残啊?趁早治治!”
方才宇文啸的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了,她是没脑子还是没心肺?落蛮虽说想揍她,但是,尽可能地避开今天,如果明天还招惹过来,那就不能客气了。
她不想搭理此人,转身要离去,殊不知慕容燕竟然一手拉住她后领子,直直地拽住了她,用力往后一拖,落蛮怎防她忽然出手,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下巴就被慕容燕捏住,对上冰冷嗜毒的眸子,森冷道:“苏洛蛮,不要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便在北唐,本公主要杀你,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