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说自己家穷,拿不出好东西,这般坦荡,一时叫人挑不出毛病,相反,还有几分敬佩。
宇文啸到底是云王妃的侄孙子,怎容得旁人诋毁嗤笑?当下叫侍女把簪子压上发髻,伸手固定了一下,脸色生了光辉,“本王妃喜欢都很,万两银子,都换不来世子这份孝心。”
她看着落蛮,温和地说:“你回去之后转告世子,这份礼,本妃爱得不得了。”
落蛮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笑得明艳生光,“云王妃喜欢就好!”
钟夫人自讨没趣,也没继续缠打落蛮,都是有身份的人,方才只不过是见着落蛮,一时气恼,就故意刁难了一下,她不至于落自己的面子没了自己的身份。
袁拂打量着落蛮,眸光有些复杂,但没有不善之意。
袁拂和袁霁是亲姐妹,这些年袁拂对宇文啸虽说也没怎么顾着,但是也总会叫人问问他的情况,或者偷偷地给他送东西,碍于父亲袁侯的态度,才没有过于亲近,如今见着落蛮,她心里头是欢喜的,但是想起自己这些年,也没怎么看顾过宇文啸,心里有愧。
正如宇文啸所言,这簪子着实得到很多夫人的喜欢,就连昌王妃如此憎恨落蛮,都不禁多看了几眼,女人,都喜欢好东西的。
落蛮毕竟有神女的名声在外,加上落落大方,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落蛮恨不得拿出手机全部都加了微信啊,这些夫人一个个非富则贵,实在有希望发展成为她的大客户。
落蛮也按照宇文啸的吩咐,告知大家,说她马上要和裕亲王妃做点脂粉的生意,希望到时候大家多多光顾。
听得她与裕王妃做生意,大家都有些吃惊,裕王府和肃王府联手做生意?这是什么道理?
云王妃听完,也觉得十分诧异,趁着大家说得高兴,她便要回去换装,顺带,叫了落蛮进来,说让落蛮帮她挑一身衣裳。
云王妃带着落蛮回了寝屋,便打发了侍女出去,叫落蛮坐下来。道:“你和裕王妃做生意?这事妥当吗?你最好不要惹那边的人,免得被人利用了。”
从这句话。落蛮就听得出云王妃是个好人,且是个直肠直肚不藏私心的好人。
落蛮没告知真话。只说自己银钱短缺,裕王妃投资了下来。所以两人一起做。
云王妃听罢,蹙眉。“你缺多少银子?本妃给你,你不要和她做。撇了她!”
“这……”落蛮傻眼,没想到云王妃这么好,之前还总觉得她尖锐。
“三万两。够吗?”云王妃问道。
落蛮忙摆手,“但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也拿了裕王妃的银子,您放心。我会小心一点。账目要明细,进货要把关。”
云王妃听得银子都拿了。自然是没法子了,做人得讲诚信,她只得作罢。但也多叮嘱了几句。
偏厅那边,裕王妃也带着家眷起来,方坐下,就听得诸位夫人纷纷恭喜,说她和世子妃开了店的事。
裕王妃听了这话,气得指尖发白,这事本是有陷阱的,如今人人都知道这胭脂店她有份儿,那还怎么设下陷阱?
她强忍着怒气,环视了一周,问道:“怎地不见云王妃啊?”
钟夫人道:“云王妃在世子妃的陪同之下,进去换衣裳了。”
裕王妃闻言,不动声色地沉了沉,云王妃什么时候与苏洛蛮如此交好?坏事了,莫不是也打她神女名声的主意?
云王可也是有心人啊!
诸位夫人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那簪子,都说世子巧心思,竟亲自给云王妃雕刻簪子,裕王妃听得越发不安,更觉得肃王府这边也有意拉拢云王。
裕王妃有这份担忧,也是正常的,因为现在裕王和她的娘家因着兄长去世的事闹得很僵,虽说云王是皇弟,被立为太子的可能很低,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初祖爷就是传位给了自己的亲弟弟明宗爷。
有这先例在,云王有这份心思,一点都不奇怪。
裕王妃借故退了出去,命人把正厅里说话的裕亲王叫了出来,把此事告知了裕亲王。
裕亲王闻言,皱起了眉头,“云皇叔早就有这份野心了,只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如今宇文啸派苏洛蛮前来示好,宇文啸是有心要支持云王?”
裕王妃忧心忡忡,“王爷,如今是不得不防了,父亲对你已经有了猜忌之心,如果云王坐大,得肃王府相助,又或者,云王相助肃王府,总归对我们不利。”
裕亲王眸子陡生歹恨,“他们素无往来,今日摆明示好,可见私下已经暗中往来了,你过来,本王吩咐你办点事,务必要破坏苏洛蛮和云王妃的关系,好在本王有先见之明,早在云王府中布下了自己的人……”
裕王妃再度回到偏厅的时候,云王妃和落蛮已经出来了,坐在一起聊天,两人果然亲厚无比。
裕王妃暗下警备,不动声色,进去和大家继续说话。
云王妃今天请了戏班子,所以,在偏厅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下人进来禀报,说可以去看戏了,云王妃便站起来,笑着邀请大家前往院子里看戏。
大家移步过去,院子里早就摆下了一排排的座位,云王妃与儿媳和女儿们坐一起,诸位宾客也依次入席之后,便有府中下人端上燕窝糖水和各色点心及瓜果蜜饯。
燕窝对落蛮来说,是奢侈的食物,但她也不大喜欢喝,甜腻的东西,她都不爱,所以,顺手就把燕窝给了秋蝉。
秋蝉可喜欢燕窝了,姨娘说,喝了燕窝,那皮肤就会水灵水灵的,可惜以她的身份,一年都喝不上一回,所以,落蛮赐给她,她就忙地端起来,笑着说:“多谢小姐!”
落蛮笑笑,“喝吧,我不喜欢喝!”
她侧头过去抓了一把瓜子,却和前排的裕王妃的视线对上了,裕王妃显然有些错愕,而落蛮在研判她的这种错愕。
裕王妃冲她微笑,她也回以微笑,但却总觉得裕王妃这微笑十分僵硬,甚至眼底的那一抹错愕,也不曾收敛。
她抓着瓜子剥了起来,旁边伺候的秋蝉已经放下了碗,心满意足地道:“小姐,真是太好喝了!”
落蛮自知往日是亏待了她们,便道:“你喜欢喝的话,我叫人……”
她的眸光落在秋蝉的碗上,心里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再转头去看裕王妃,裕王妃已经看着戏台子了,只给她留了一个雍容的侧脸。
落蛮觉得自己或许多疑,这里是云王府,不是裕王府,裕王妃不至于能在这里对她动什么歪心思。
但是她方才的那一记眼神,着实是耐人寻味。
她心里头警觉了,便缓缓地放下了瓜子,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这里头,有太多明目张胆的恶意了。
锣鼓刚刚敲,便听得秋蝉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姐,我腹痛!”
落蛮抬头看着她,刚想问,却见她噗地喷了一口鲜血,人径直往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