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听到有人在她面前唱军中绿花,她估计会高兴得疯起来。
且说苏洛清从摘星楼回去之后,宇文寒没在清竹园里,一会儿之后肃王妃就过来通知说,半夜会有人送云烟走,另外安置。
苏洛清开始的时候认为,若送出去安置也好,料想母妃不会真对云烟不利,毕竟那孩子有可能是二公子的血脉。
但她却无法静心下来,脑子里总想起在摘星楼里云梦姨娘说的那话,心里头不安,便让秋耳去问一下,看肃王妃要把云烟送到哪里,秋耳冷淡地道:“本就和夫人无关的事情,夫人何必多管闲事?”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暂时住在王府,若对孩子的身份存疑,可等孩子生下之后滴血认亲。”
秋耳厌烦地道:“认什么亲?一个下作贱*所生的野种,怎陪与二公子滴血相认?”
苏洛清一听这话便生气了,“什么下作贱*?云烟所做的与孩子何干?孩子若真是二公子的血脉,那就是王府的血脉。”
秋耳看着她,冷冷地道:“二夫人到底是痴还是傻?王妃是为你着想,免得让云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羞辱你,那孩子若接纳了,就是二公子的庶长子,你愿意?”
苏洛清厉色道:“我不愿意又能如何?事已至此,送走就可当不曾发生吗?遇事就回避,岂是世家所为?听你这样说,这云烟若真送走了,怕真会遭遇不测,不行,我不能袖手旁观,云烟要留下来。”
秋耳凉凉地道:“好啊,夫人便去跟王妃说,说要留下云烟,只是你这份假菩萨心肠感动不了任何人,反而会让清竹园不得安生。”
说完,她转身便出去了,到了门口,还哼了一声,冷道:“真把自己当主母了?这府中还没轮到你做主呢,不知道惹人讨厌啊?”
苏洛清心理素质是很强大的,秋耳这句背后说却是分明说给她听的,她没有黯然神伤,反而是怒斥道:“你什么态度?我便不是肃王府的主母,也是这清竹园的主母,这清竹园里头的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我见你最近阴阳怪气的,看来是不愿意留在清竹园,既然如此,你收拾东西离开便是。”
秋耳在廊前转身,竟是笑了起来,“二夫人要赶走我?我是二公子的人,你凭什么赶走我?”
“就凭我如今容不下你!”苏洛清冷道。
她做事雷厉风行,当下传了人进来,清竹园原先伺候的人不敢真的去赶秋耳,但苏洛清陪嫁过来的,一个个都是手段铁腕,也只听苏洛清的话,因而苏洛清一声令下之后,秋耳的东西就被迅速收拾出来,丢在了门口,秋耳没想她还真敢这样做,气得厉害,又哭又闹,死活不愿意走。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二公子的人,我不是奴婢,二公子说了,日后要扶我为妾的。”秋耳大声地控诉道。
苏洛清也不含糊,道:“妾也好,奴婢也好,清竹园是容不下你了,你愿意留在府中便让苏复安置你,你若不愿意留在府中,我便找牙婆把你发卖出去,不管到哪里说理,这发卖婢妾的权利我也是有的。”
说完,威严沉声,“来人,请苏复!”
苏复来到,见清竹园里闹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头疼。苏洛清和苏洛蛮不一样,他不愿意得罪苏洛清。因为苏洛清的名声太好了,外头对她推崇的人太多。且整个苏族里头,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的品行与文才。
但苏洛清赶走秋耳的目的。他很清楚,这分明是要进一步干预云烟的事情。再退一步讲,秋耳是二公子的通房。本就许了妾的位分。虽然说妾也是可以发卖出去,但二公子若不舍的话肯定得闹一场。他首当其冲得遭罪。
因此,他息事宁人地劝苏洛清。“不如,便罚她一个顶撞主母的罪,关起来饿个两三天?”
苏洛清丝毫不退让。直斥苏复,“我叫你来执行。不是让你质疑我。办好你的分内事就行了,不必多言,有什么事我会一力承担。和你无关。”
苏复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再为秋耳与她杠上。只怕不管是肃王府还是苏家那边,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只得吩咐了府卫把秋耳给拖出去,连夜送到牙婆的手中,秋耳没想到苏洛清真敢卖了她,指天日地叫嚣,说等二公子回来绝对不会放过苏洛清。
她被拖走,也浑然不惧,认为宇文寒回来之后就会找她回来,也会严惩那毒妇苏洛清,所以,走得还是十分嚣张。
苏洛清任由她咒骂,一句不说,她啰嗦的时候很啰嗦,但办事的时候也很干脆,事儿办到之后就一句废话都不会是偶。
安置了秋耳之后,苏洛清让婆子盯着门,若王妃的人要带云烟走,马上叫她。
清竹园的举动,鬼影卫禀报回去给摘星楼。
落蛮听了之后,开始有些愕然,觉得苏洛清这个时候跟秋耳置气干什么?眼下要处理的事情不是云烟吗?
但细细一想,却不得不敬服苏洛清的手段,看似是对秋耳动手,但实际上是争取一个清竹园的主权,让清竹园与肃王府泾渭分明,坚壁清野的手段之后,清竹园的事情由清竹园的主母自己处理,便顺理成章。
但对于这个侍女侍妾的处置,落蛮还是不大懂得,遂问秋蝉,“苏洛清有权利发卖秋耳吗?”
秋蝉回答道:“有的,二小姐是二房的主母,二房里所有侍女的卖身契都得归拨到二房里,除了下聘娶的贵妾,其他不管奴婢还是买来的妾侍,主母都可以发卖出去,卖给谁都可以。”
说白了,这个时代妾与奴婢都是商品,可以随意发卖。
落蛮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瞧了瞧云梦姨娘,买来的可以自己发卖出去?那缺银子的时候……
云梦姨娘看到落蛮扫过来的眸光,一怔,随即露出讨好的神色,一个上前捏腿,一个上前捏肩,好一顿殷勤卖力。
落蛮转头去看着宇文啸,“我这妹妹有手段啊,看来未必需要我出马。”
宇文啸吃饱了,慢慢地站起来,“有些手段,在正常的家宅里头是行得通的,可肃王府不见得是,就算她可以卖了秋耳,云烟的事却未必能插手去管,所以注定最后是要起争端的,不过,你说得对,苏洛清确实是有些手段,可手段太光明正大,眼下这情况还是要放恶犬才能镇得住。”
落蛮点头,眯起眸子冷道:“那就放恶犬!”
一怔,却又回过味来,拿了一块烤肉扔他,道:“说谁是恶犬呢?”
虎爷见那烤肉呈抛物线飞起,猛地从宇文啸身边一窜而起,咬住了她扔过去的烤肉,滋滋地吃着,真是道德沦丧虎性扭曲,这摘星楼里老虎都不吃生肉,好吃烤肉了。
一主一虎,优雅退场!
落蛮把少年们撵回去睡觉,极儿也困了,揉着眼睛就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