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就回想起曾经她过的那些话,那他在她家楼下吹了半个多时的冷风,最后受不了了才给她打电话。那晚上他们挤地铁去看元宵灯展,他在地铁车厢里问她在看什么,她他长高了,之后还……
那他偷偷亲她的头顶,还许愿能和她在一起。那她喂他吃饼干,还把礼物都交给他,甚至包括那个之后被他当作护身符的吊牌。
声音愈发低沉:“还有呢?”
“还变帅了。”
卫儒孟慢慢凑近她的脸,察觉到她的呼吸瞬间发生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心脏也开始跟着颤抖:“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宋淮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揽拦住,连瞳孔都开始微微颤抖,还是硬着头皮直视他的眼睛:“你……想什么?”
“我可以亲你吗?”
宋淮眨巴眨巴眼睛,直接起身:“去吃饭吧,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
还没走出去几步,手臂被拽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跌进软软的怀抱里,吻紧跟着落下。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从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还和曾经那样不喜欢乖乖等着,非要跑走,只等着他把她拉回来。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视线范围内全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能在梦里拥抱的人。他看得见她的眼睛再次泛红,似乎染上雾气。
他这件衬衫的扣子似乎很不牢靠,她才轻轻碰了一下就掉下来了,整个儿落在她手心。
是离心脏最近的那颗扣子。
他松开她,额头相抵,看着她捏着那颗扣子,像是捏着他的心。
那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心悸,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想自己究竟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多久。
过去还在学校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他要这个位置的这颗扣子,他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也懒得去问,反正都没给。还是那次他难得有空休息,正好程俊也在那个城市,俩兄弟就出去喝了一杯,他听程俊嘚瑟把那颗扣子送给女朋友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捏着扣子的宋淮被他放在沙发上,依旧盯着这颗半透明的玩意。腰被圈住,吻落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宋淮微喘着气:“晚饭做好了……你饿不饿?”
目光往下,他能看见她的眼睛里反射出的室内灯光,像星星。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声音已经暗哑:“你饿吗?”
已经躺着的人诚实地点头。
“我在以成年饶语气问你话。”卫儒孟差点被她这副萌乖萌乖的样子逼疯。“你能不能想明白我到底在问什么之后再回答我?”
“明明是你问我饿不饿的……”
吻再次落下。
她是医生,清楚地记得人体构造,也知道在某些时候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和反应。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比正常值偏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燃烧。
半晌,她才轻轻推他:“我觉得应该先吃饭……”
“你知道吗,这个场景,过去我做梦都不敢想,但是现在是真的。”
“卫儒孟……”
“再喊一声。”
宋淮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任由他把她的手连同那颗扣子一起轻轻捏在手心:“为什么?”
“我喜欢你的声音,尤其是在叫我名字的时候,这让我觉得很不真实,所以我想再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在我梦。”
“卫儒孟。”
“再喊。”
“卫儒孟。”
“我真的毫发未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了,虽然晚了很久很久,但是我真的回来了。”声音轻到像是非要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现在相信了吗?”
她的眼眶猛地变红:“卫儒孟。”
“嗯。”
“信了。”
那本厚厚的相册还被压在腰边,实在硌得她难受,下意识伸手抽出来。
然而书角似乎磕到他身上的某处,圈着她的那只手猛地颤抖一下,随后他退开,眉头紧皱地捂着伤口的位置。
宋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想都没想就翻身下地去找急救箱。
卫儒孟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直到她拎着箱子出来,直接跪在他面前,扳开他的手,两眼通红地盯着已经有点渗血的纱布。
“没事的,不痛。”
宋淮没接话,颤抖着手摘掉那块纱布。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是,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已经止不住地掉眼泪。
卫儒孟简直心疼得不行,伸手揉着她的脑袋,声安慰着:“真的没事,不痛的。就是不心弄到了,真没事。”
宋淮抬头看他,满脸的眼泪:“伤口里面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我们去医院吧,我不放心,我不知道磕得有多重,去医院看下吧,我帮你做个检查……我要确认伤口的情况,很快就能出结果的,我们去医院,药理科今晚有人值班的,我可以让他们帮我走加急,我……”
“里面没事,真的,就是外面有点渗血而已,里面没有影响的。不用去医院,真没事。”
颤抖着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宋淮把急救箱放回去,捂着脸蹲在原地。卫儒孟察觉到异常,起身过去把她扶起来,带进怀里。
“真的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现在不是能行动自如吗?不要难过,不是你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的,是我不好。”
“对不起……”
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明知道他身上有伤且刚刚才出院,不仅没有及时阻止他,甚至还山他。
好端赌非要抽什么相册,不抽出来会怎么样吗?非要碰到他的伤口吗?不能心点?真的蠢到无药可救。
卫儒孟把她带回餐桌边坐下,抽了张纸给她擦掉眼泪,在她身边坐下:“永远都不要对我有愧疚感,因为相比之下,我对你的愧疚感要多得多。这些年里你变了很多,更加坚强勇敢,但是相对的也更加脆弱。这次见面是偶然,但我更愿意相信是缘分。我想留在你身边陪你,因为我心里始终对你有负罪感和愧疚感,我想用剩下的时间陪你,在你身边,你什么都没错。”
宋淮还是没话,勉强止住眼泪之后,顿顿地拿起筷子。
整顿晚饭下来都没人话,宋淮并没有吃很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盯着他吃,期间去卧室吃过药,精神也跟着重新镇定下来,心底都柔柔的。
原本卫儒孟想帮她洗碗,又被她推出厨房。
“我是不会做饭没错,但是我确实会洗碗。”
“你个伤员就好好休息吧,这儿又不是你的部队,别抢着干活。”
“我晚上能留在这吗?”
宋淮明显顿住,关了水龙头,转身靠在洗手池上,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卫儒孟干脆走进厨房,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因为我正好有两休息,想都跟你待在一起。之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能会被安排去复健设施齐全的地方吧。”
“不是你自己的吗,靳羽嘉是我朋友,但是也不经常在我身边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