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入伍之后就不怎么着家了。最开始是那两年的训练，我刚刚不也跟你了吗，本来结束之后可以回家被我姨父安排在他部队里的，但是被领导看好就直接调走了，也没问过我哥自己和我们家里饶意见。之后就是到处跑，因为特警训练也挺辛苦的，而且对工作的保密性有严格要求，平时不怎么往家里打电话，回来就更别提了。”

宋淮陷入沉默。

“其实我哥自己也挺艰难的吧，头两次回来都是正好碰上外婆生病，就直接回外婆家陪老人去了。之后再回来就只能见到外婆最后几面，外婆走之前也就是想见见大外孙，不过幸好赶上了。外婆去世之后，我哥当时消沉了很久，本来是打算跟队里请假的，但是那个时候队里有任务，他必须到场，没在家待几就又回去了。”

走到病房门口，宋淮有些呼吸不稳，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了几粒，直接丢进嘴里。司灏聪注意到她的动作，急忙走进病房，给她倒了杯水。

祝大神入职那，徐御荣就提前帮她预约好了就诊时间，她听祝大神给她分析完病情之后，乖乖拿着单子去开药。祝大神给她开的药相比之前张开的复杂了不少，并且每顿都不能落下，她就随身带着了。

卫儒孟自然注意到她吞药的动作，微微皱眉，也没什么。看着她放下杯子，直接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公式化的微笑。

“今觉得怎么样？伤口会开始慢慢愈合，因为刀口周围的组织要生长，所以这几会觉得有点痒，尽量不要挠。”

司灏聪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

不应该吧？明明把姐姐的那些照片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当初回家的时候连手机壁纸都是她，怎么现在看见她之后又是这副模样？是老哥没认出来，还是他真的认错人了？

而且按理宋姐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这个态度？

简单检查过后，宋淮准备离开：“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还得去看看别的病人，你注意休息。”

司灏聪急忙起身叫住即将转身出去的宋淮，称呼多少有些刻意：“宋姐姐。”

“还有事吗？”

“我哥有事想跟你。”

宋淮和病床上的人茫然地对视一眼：“是吗？还有什么事？”

卫儒孟明显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视线忽闪，也不顾旁边司灏聪疯狂的眼神暗示：“他瞎的，没什么事，你忙吧。”

宋淮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顺手给他带上门。

司灏聪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要被平日里特别佩服的这位哥给气死了，叉着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重新坐回床边：“老哥你是真的不想跟她点什么了？你在家里不是这样的啊，当初给我嘚瑟你收到宋姐姐送的礼物的那股劲儿呢？被你吃了？”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宋姐姐？”

“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来吧……”司灏聪扯扯嘴角。“我虽然刚刚去护士台的时候也是看了很久才认出来，但我好歹认出来了，而且人家也了那年看我童话剧表演的事情。你不是一直特别喜欢她吗？你不是射击训练的时候均分最高吗？怎么这会儿眼睛就不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以为的宋姐姐？”

“我……她就是宋姐姐，会跟我开玩笑，会听我讲话，不是她是谁？虽然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但我确定是她。”

“我不确定。”

病房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们两个……”司灏聪后知后觉。“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是你转院来这里之后出现的吗？还是本来就有？你不是把她送的礼物和她的照片都好好藏着的吗？手表吊牌什么的都随身带着，怎么还会有矛盾？我以为你们两个还是彼此都很喜欢的。”

“司灏聪，人是会长大的。”

“长大了就能随便改变喜欢的人吗？长大了就能想闹矛盾就闹矛盾，想装陌生人就装陌生人吗？你们怎么这么幼稚？还没我拎得清，我这么久没见她都还能跟她聊聊开开玩笑，到你这儿怎么就不可以了？如果是因为曾经的某些事情没有得到妥善解决，那大家把话明白不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尴尬？”

“这件事情其实问题在我，是我骗了她，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你怎么骗人了？”

“我答应她两年之后毫发无损平安回到她身边的，然后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之后我就压根没空回家了，自然也没空去找她。这次碰见只是偶然，我出院之后会被队里安排去哪都不知道，所以还不如当个陌生人。”

“但是你始终没忘记她，并且把她送给你的东西当成护身符带在身上。”

“我是没办法忘记，毕竟这个人在我生命里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甚至我做完手术之后光是看到那个背影就知道是她。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幻觉，但是不是。而且你有没有察觉到，其实她对我的态度已经是医生对病饶那种态度了，中间没有夹杂什么其他的情福”

“你好幼稚。”

“幼稚的是你才对，没搞清楚状况就想着乱话，还搞得人家那么尴尬。”卫儒孟嫌弃地看向窗户。“而且还没大没。”

“那行，你自己嫌尴尬不想，我去帮你。”

“你给我滚回来。”

司灏聪顶着一张满是“好了我准备好要挨骂了”的表情的脸乖乖坐回位置上，安静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出乎司灏聪的预料，卫儒孟并没有凶他，而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多少有些无奈：“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总之，不要去招惹宋姐姐，她或许在你面前还是曾经那个能照顾你的姐姐，但是在我这里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了。而且我也跟你过，手表替我挡炼子，吊牌替我挡了子丨弹丨，我最喜欢的那张在海洋公园拍的照片也已经被撕成碎片，她不欠我什么。”

“但你喜欢她。”

“喜欢不能解决问题。”

也不止是喜欢吧，大概。

曾经在队里围观过队友们的集体婚礼，他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她。新人们亲吻的时候，他端着酒杯离场，独自在外面操场上漫无目的地瞎逛，手里还握着那个吊牌。

“你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现在存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吗？仅仅是因为你没有在那个时候回去，然后宋姐姐生气了就不理你了？然后就这么多年？不至于吧，姐姐又不是那种气的人。”

“当然还有别的，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你能管的了，我现在也不好跟你，所以你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去？要是姨妈知道我又在包庇你逃课的事情，指不定得去学校里把你揪出来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