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明确,松松已经被逼到开始伤害自己,如果警方再问,可能她就再也见不到健康的活蹦乱跳的松松了。
最可怕的想法始终在她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临出派出所,两个人还去看了已经坐在铁栅栏里的程碧涵和尚洁颖。
靳羽嘉已经不出话,也没有力气再什么,而宋欣只是泪流满面地质问着里面的两个女生到底为什么要下这个狠手。旁边的丨警丨察怕宋欣情绪失控,还是先带她出去。
而靳羽嘉依旧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里面的人,半晌没开口话。
程碧涵倒是先开了口:“把我们弄进来,你开心了?”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靳羽嘉勾起嘴角,眼泪紧跟着掉下来,脑子里不断地浮现松松手上的口子和脸上的表情。“这只是开始,我会让你们付出比她痛苦无数倍的代价。”
尚洁颖有些好笑地抬头看着她:“怎么,难不成你还有能耐让我蹲十年?我就算当时直接把那狗东西捅死,我也逍遥自在,你还能让我付代价?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最后是谁付出代价还不一定呢。别着急,等我从这儿出去了,我会让你的那条狗吃不了兜着走的。”
“听听,听听,年度最佳笑话。”靳羽嘉依旧在笑,眼泪也愈发猖狂。“该别着急的是你们,放心好了,等你们从这里出去,接下来我都会让你们知道,我,靳羽嘉,绝对不是让人欺负的主。敢动到她头上,现在就想想墓碑上该刻点什么鸡汤吧。”
完转身就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哪怕动用全部人脉,她也要这两个人永远不得安宁。
不就是去少管所待个两年就出来吗,不够,完全不够。
松松失去的远不止这么多,失去了在这里继续上学的机会,失去了在这个城市开心生活的能力,甚至失去了以后做妈妈的资格。这群狗东西,不配得到在少管所里悠闲自在的两年生活。
宋欣中午就回医院去了,靳羽嘉也跟着回医院看了一眼。看见余燃匆忙赶过来,所有顽强在瞬间土崩瓦解,直接抱着他嚎啕大哭。等到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简单跟余燃了来龙去脉,还把徐御荣嘱咐的那些都转达给他,这才在他的注视下大步离开,直奔地铁站。
下午的大会是教职工大会,校长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扩散给学生们,也避免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猜疑。靳羽嘉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还是旁边的老师给她递了张纸,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高中部的不少老师也曾经听过初中部的那些事情,现在听到高中部出的这件事和曾经那件事的主角竟然是同一个孩子,都暗暗倒吸了口气,也有的听到半途就开始抹眼泪。
直到听见台下众多老师都拍着桌子站起来要求开除那两位学生,而校长也没有明确提出否认意见时,靳羽嘉彻底放弃和自己的对抗,双手捂着脸,任由眼泪肆意往下掉。
不让胜者这方依旧觉得悲哀的胜利才叫胜利,而胜者承受更大的痛苦与压力、败者只需要接受并不严厉的惩罚的胜利,只配叫失败。
太失败了。
余燃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盯着那个才被噩梦吓醒没多久的女生,细细给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宋欣和徐御荣去医生办公室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靳羽嘉都跟我了,这两她经常哭,刚刚临走的时候还抱着我大哭一场。”
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
“你要多陪她。”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孩,让她把情绪全部发泄完就好了,现在重要的是你。”余燃转身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现在还难不难受?”
“我不知道。”
“宋阿姨刚刚出去的时候要我多跟你话,怕你因为太痛就晕过去了。”
“嗯。”
反正不想清醒,所以晕过去不也挺好的吗。
“我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我也想过,如果以后成为了朋友,会不会因为我和靳羽嘉喜欢出去玩而影响到你。但是后来靳羽嘉跟我过了,你的自律性很强。”余燃伸手给她理清杂乱的碎发。“我不想打扰你的学习,也不想影响你的未来。你真的很强,我很佩服你。”
“现在是我在打扰你们。”
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眼泪紧跟着掉下来。
以前有多依赖他的保护,现在就有多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甚至看到她这副模样。是啊,为什么要在他也辛苦疲惫的时候让他知道呢,谁都别就好了。
想离开的想法忽然就坚定下来,靳羽嘉也确实没错,走得越远越好。去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改个名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那些人追上,不会再碰到这样的事,不用再面对刀尖。
曾经始终觉得自己跟爸爸隔了很远,现在呢,自己已经推开了那个世界的门,甚至迈了左脚进去,就差剩下的右脚了。
她甚至觉得幸福,因为快要去爸爸那边了。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别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保护你是应该的。”余燃轻声着。“靳羽嘉应该很快就能自我调节回来,你不要难过。”
宋泽一没接话,只是盯着花板放空。
“靳羽嘉刚刚跟我,她希望你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继续生活?”
“嗯。”花板的灯光晃得她眼睛酸疼。“我自己也想走,最好……”
最好彻底消失,省得成为别饶负担累赘,到头来还要别人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她可真是个足够义气的朋友。
大手轻抚着她的脑袋,试图给她带去些安慰,语气却是满满的心疼:“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但是都要等身体重新好起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嗯。”
余燃并没有跟她很多话,宋泽一似乎也不愿听,都只是敷衍地应着。最后还是扛不住药物中的助眠成分,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余燃心翼翼地给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盯着她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看了几分钟,还是替他盖好被子。
已经冬了,那次寒假认识的时候,她就是个怕冷的家伙,和靳羽嘉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个冬对她来究竟要怎么捱过去,毕竟冷到了骨子里。
徐御荣回来,正好余燃接到靳羽嘉的消息,起身准备出去。
“你没跟她什么刺激性的话吧?”
“我们是朋友,当然不会那样的话。”余燃无奈地摇头。“但是不管什么,她好像都提不起精神。”
徐御荣掐掐眉心:“这需要时间。”
“我听靳羽嘉了,是你把她带医院来的,真的特别谢谢你。我平时不跟她们两个在一块,也是今早上才听靳羽嘉的消息,就请了假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