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靳羽嘉出去找余燃吃饭，顺便给还留在教室里独自学习的宋泽一带午饭。
宋泽一好像给自己的压力特别大，余燃也了，她跟宋泽一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过于乐观，而松松或许过于悲观，永远都把压力全部加在自己身上。宋泽一的妈妈也喜欢给女儿施压，她曾经真实地听到宋阿姨因为松松的数学没有考好就对她劈头盖脸臭骂，把她吓得站得老远不敢上前。而最近直升班的课程难度陡然增加，宋泽一成窝在教室里埋头学习，连饭都懒得吃，还是她每次出去跟余燃吃饭的时候给她带回来，她中午趴桌上睡觉，宋泽一还在学习。
这也太辛苦了，以后到了高中可怎么办？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宋泽一还在刷刷写着什么，草稿纸上满满都是函数图象，以及各种别人看起来会觉得乱七八糟的公式。眼前突然出现一盒牛奶，着实把她吓得抖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就你一个？”
宋泽一轻轻点头：“靳羽嘉去吃饭了，等下过来，其他人应该都回家午休了。”
“不吃饭了？”
“等下她吃完会给我带。”
“那得等多久？”卫儒孟直接在她面前坐下。“你都不饿的？”
“还好，不到一个时。她刚走不久，应该一点会回来。”
卫儒孟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算到自己还能在这待多久之后，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放在她面前：“空腹别喝牛奶了，先把饼干吃掉，反正牛奶热的。”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给我带吃的？”
“开始是怕你冷死自己，现在怕你饿死自己。”卫儒孟心拆开饼干袋。“读个书把自己变成卖火柴的女孩，也不怕到了高中更累。这是我外婆上次寄过来的饼干，多加了蜂蜜，我不太喜欢那么甜的，放家里我也懒得吃，正好带过来。”
“哦。”宋泽一摸摸鼻子。“麻烦你了。”
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不上来哪里奇怪。
——所以他这是寒假也跑来学校了？他不是放假的时候都会去外婆家里的吗？
“你……今年寒假没去你外婆家？”
“过阵子。”卫儒孟尽可能避开她的视线。“司灏聪这几要去学英语，等寒假的课结束就去外婆家里。”
他又在折磨自己了。
明明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能走，却偏要坐下来跟她搭话。搭话就罢了，还亲手给她拆饼干袋开牛奶盒，这不是有病吗？非要在她压力这么大的时候招惹她？
宋泽一也察觉到空气里这股尴尬，想起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刚提起他家里人，还是有些惶恐地绞着手指。
已经没有关系了，却还要在他面前提他不愿跟外人提起的家人，这样故作熟络是不是不太好？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人？
“那个……靳羽嘉可能快回来了。”
卫儒孟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心情有些复杂：“知道，马上走。”
她不是才靳羽嘉刚刚去吃饭的吗？
“那你……”
卫儒孟起身，掏出口袋里的暖炉塞进她手里，也没再什么，转身走向班门口。
宋泽一愣愣地目送他离开，收回视线，有些不太理解地盯着手里的暖炉，默默捏住，下意识感受这个东西传递出来的热量。目光落在面前的饼干袋和牛奶盒，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拿了半块送进嘴里。
嗯，是上次的味道。他刚刚多放了蜂蜜，好像那次元宵节见面的时候，他也专门提过，所以这个饼干……应该不是吧，大概又是她想多了。
卫儒孟在篮球场上打了个电话，转身准备出校门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靳羽嘉拎着东西走进来，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闪到旁边的篮球架后面。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刻意避开她，明明那人应该看不见他。
魔头回到教室，看见宋泽一面前放着的零食，好奇地走上前：“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宋泽一笑着抬起头。“你回来得比之前还早。”
“看你好像很饿的样子，是不是还下去卖部买东西了？那我下次回来得还是要更早点。”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靳羽嘉注意到她的表情，也没什么，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她面前，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其实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的，之前松松过她喜欢哪个牌子的牛奶，饶喜好肯定是不会随意改变的，所以曾经在二中的时候估计被他知道了。至于这个饼干，怎么都不像是外面买的，毕竟包装看上去挺……所以那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卫儒孟掐着直升班放学的时间回到二中，刚走到校门口，看见那个站在校门口的男生，突然停住，直接钻进旁边的商店。
处理零事情之后的心情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看见那人在等着她们两个出来，心情似乎更差了。
——还真是热情得很，这人现在是她们的保姆吗？
看着两个女生笑嘻嘻地挽着手走出教室，靳羽嘉甚至直接笑着扑上去，被余燃稳稳当当地抱住，让站在便利店里的男生立刻翻了个白眼。宋泽一就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
直到三个人离开校门，卫儒孟才从商店出来，迎面碰上尚洁颖拉着程碧涵出来。尚洁颖愣了一下，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怎么放假了还在这儿？”
“路过。”
“正好我们今上课，那……”
卫儒孟没接话，直接离开，剩下尚洁颖懵懵地站在原地。
再见到她的时候依旧是直升班中午放学时间，靳羽嘉不在，他走进去注意到她脸上的奇怪表情，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怎么了？”
脸色惨白，像是在极力隐忍某种痛苦，眨眼都有些费力，握着笔的手还在颤抖着。
“就……疼。”宋泽一摇摇头，还是扔下笔，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不舒服。”
“暖炉呢？没带在身上？”
“带了。”
“肚子不舒服？”
“嗯。”
“在这等会，我去水箱那里看看有没有热水，先吃点东西。”
宋泽一没接话，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敢重新抬起头，下巴顶在草稿本上。依旧趴着，左手按着腹，右手不安分地伸向那盒牛奶。
和上次一样，热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大的本事，怎么每次都……
水箱离零班并不远，顶多五分钟就能来回，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去了这么久，有这个时间都能从行政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