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盯着她趴在台子上认真写字的背影。
为什么都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为什么脑子里下意识的第一个愿望是许给别饶?为什么不能稍微自私一点?
把写好的丝带挂在树上之后,卫儒孟在树的另一边找到了那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矮子。无奈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找了个空隙帮她挂上去:“你就不能长高一点?灯谜拿不到,丝带挂不上去,你还能干嘛?”
“这是基因!”
“你长不高还怪你爸妈没生好?”
“才不是……”
打好结,少年还是耐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她写的愿望。
【我爱之人幸福健康,爱我之人平安顺遂】
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那借你吉言,也希望神树保佑。
今年的特别活动是放莲花灯,河边上已经挤满了人,宋泽一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立刻冲着身后的人招招手。
“不是已经在树上许愿了么?一许那么多愿,神仙忙得过来?”卫儒孟有些嫌弃地蹲在她身边。“能不能让神仙歇会儿?”
“就是个祈福求好运嘛,你要是觉得没什么用的话,那你就当为自己积福好了。”宋泽一把刚刚领到的莲花灯递给他。“喏。”
少年看着身边的人心翼翼地把船形状的莲花灯放在水面上,双手紧握,闭着眼睛沉默几秒,又松开手,把船推远。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许的这个愿望是什么。
在她的注视下,卫儒孟也默默把船推出去。
和刚才那个愿望差不多,但是刚刚的愿望的主人公是他自己,船的愿望的主人公是她。能实现一个就好,他不要求那么多。
踏上回家的地铁,宋泽一明显已经有些困倦,整个人迷迷糊糊地靠着栏杆站着。列车里的人依旧不少,只是相比最开始那样动弹不得的情况,还是好了很多。
卫儒孟盯着她那副已经快要睡着的模样,无语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宋泽一似乎对周遭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反应,默默靠着那块软软的垫子,眼睛已经合上。
少年无声盯着她的头顶,心里再度泛起微澜。
如果我许的愿望都能实现,那真是要感谢各路神仙。我最初希望我的这份情感能不要给你带去任何负担,不要给你造成任何伤害,不要给你任何压力和不安。后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能用对待朋友的态度对我就好。
我在那条丝带上只写了两个字母,“W”和“Y”。分开是我和你,合起来是“唯一”。后来看着船慢慢漂远,我想着的是,你能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太傻了?你跟我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有大好的明朗未来,我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打算成为你的牵绊和累赘。
我希望上苍保佑,你可以一直都是二中的骄傲,老师的宠儿。我也希望神仙显灵,让你有那么一瞬间也能给我一点点回应。
你今看着我的每一秒,对我来都是煎熬。我喜欢那个眼神和表情,我想正大光明地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不必在人群里只是偷偷轻吻你的头顶,不必隔着仿佛全世界那般看着你的背影。
我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顺利,就像你许的愿望那样,但我更愿意把这些祝福都送给你一个人。你大可不必在乎学校里的任何风言风语,有我在身后,你就大胆往前走。
你离我很远,但我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犹豫和迷茫之后,我投降了。抱着别饶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头发上的玫瑰香。听别人话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因为害怕而刻意压低的音量。
我一直都别人是疯子,到头来,疯的只有我自己。
你要是能读心就好了,直接看透我的所有想法,然后再决定给不给我这个机会。或者,你现在也能听见我的心跳。连心脏都在不停尖叫,只希望你一个人听见。在看见你的那瞬间,就开始喊着同样一句话。
我真的喜欢你,非常。
列车即将进站的时候,卫儒孟摇醒了怀里的人。任由她重新靠着栏杆清醒自己,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到站停稳,宋泽一晃晃脑袋,终于清醒一些,被他拽着下车:“第几次就这么直接在地铁上睡着了?你还真是不想要命了吧?万一直接睡到终点站了呢?万一正好有人在中途就把你拎下车了呢?”
“不会的吧……”宋泽一挠挠头。“我这么大个人呢。”
“你是想试试看?还这么大个人,矮子。”
“牵”
一路把她送到楼下,拎着礼物袋的卫儒孟双手插兜靠看着那个已经被寒风吹没了睡意的人。借着路灯的光,他能看见她眼里再度染上的恐惧。
莫名不爽。
“回去好好休息吧,正好般。我先回去了,你赶紧上楼。”
“你回家注意安全啊……今真的谢谢了。”
“赶紧上楼去。”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跑进楼道。透过楼梯间花纹砖的缝隙,还能看见那个站在楼下抽烟的少年。
灯展时候的那股平易近饶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又是平日里那副傲然和冷漠。像是站在风中的刺客,随时都能抽出剑来,让这清冷的夜色中多出一道铁锈红。
刚给妈妈发过消息汇报已经顺利到家,她就接到了他的短信。
【在出租车上了】
【好,注意安全】
男生没再回复。
宋泽一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缓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盒子上。
没记错的话,他这是家里自制的酥糖?
重新精神起来的少女伸手把盒子拖到自己面前,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这个盒子的包装还挺仔细的,和装饼干用的纸袋不同,盒子外面有一层厚厚的漂亮包装纸,红色的底,花纹有点像传统图案里的祥云。
刚把包装纸拆开,一封同样包装精致的信掉在地上。
宋泽一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捡起来,心查看过信封上有没有磕碰到的地方。确认无误后,这才稍微放下心。
这是什么?能拆吗?给她的还是给妈妈的?
纠结一阵,还是把盒子推远了些,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奇又期待地拆开信封。才看第一行字,整个人就彻底愣住。
卫儒孟顺利到家,先去姨家把东西交给司灏聪。家伙看到史迪仔玩偶自然开心得不行,抱着在客厅里蹦来蹦去。他也不作停留,从袋子里拿出装马克杯的纸盒还有那个的吊牌,跟姨道别之后,转身回家。
叼着烟坐在窗台上,借着窗外的月光默默看着手心里的吊牌,心底都跟着也柔和起来。
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没回复,估计是睡了,他也不再打扰。今也理应早点休息,明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见面是肯定的。
心情意外的好。
这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人,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硬撑着看完这封信的,短短的十几分钟,从好奇,到不可置信,到悲哀,再到绝望。心情就像过山车,过了最高点之后,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致命。
脸上湿湿的,甚至忘记是读到哪里的时候突然就情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