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一下意识抓住校服袖子。
——她怎么在这?!
“杜梦婷给我出来!”
全场寂静。
这是宋泽一第一次看到于琼安这个表情,也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个语气话。跟平时的反差太大,让她有点恍惚于哪个才是真正的于琼安。
这是……怎么了?她来找杜梦婷?
隐隐感觉到有人也在抓着她的袖子,下意识看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同桌的手背。
——别怕,别怕……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同桌的。
台上的中年女老师回过神,微微颤抖着扶好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重新站稳:“这位同学,我们班还在上课,请你出去。”
于琼安侧过脑袋扫了眼台上的人,冷笑一声:“别他妈惹我。”
话音未落,被放在门后的铁质簸箕已经被扔到老师身上。
哗然。
没有人敢上台去看看已经扶着腰趴在讲台上的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有人敢开口半个字。班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甚至剧烈的心跳。如果有人把针扔在地上,那大概也能轻松达到山洪海啸的程度。
宋泽一下意识往身边缩了缩。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于琼安会这么生气?杜梦婷哪里惹到她了?
“杜梦婷赶紧出去啊,想让全班给你陪葬?”王茵不满地打破寂静。“磨磨唧唧干什么?”
宋泽一好像突然明白过来。
——之前王茵是不是跟她过于琼安可能在开学之后找杜梦婷的麻烦?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也从来都想象不到原来于琼安生气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手心被汗打湿,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硬逼着自己不去看门口的那个女生,默默祈祷着不要被她看见。
靠墙坐着的杜梦婷咬咬牙,还是起身出去。
班上一直寂静到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葛锋然跑上台,扶着依旧皱着眉头的物理老师出去。其他人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迅速收拾东西。赵蓉脸色惨白地收拾好书包,跟同桌道别之后,飞奔出门。
太可怕了。
卫儒孟从台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泽一垂着脑袋快速走向楼梯间,不免好奇地跟上去。
不是今才公布摸底考试的排名么?不是考了年级第一么?那为什么这人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宋泽一全程都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刚走出校门没多远,手腕突然被拽住,整个人被拖进旁边的巷子里。在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书包已经砸在她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始终用手护在自己面前的女生突然反应过来,木然地放下手,看着眼前的人。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杜梦婷这副模样,鼻青脸肿,头发凌乱,衣服上尽是脏兮兮的痕迹。两眼发红,传递给她的情感只有怨恨。
为什么恨她?她又做了什么?
似乎完全不解恨般,杜梦婷再次抓起那个已经快被扯碎的包,继续往宋泽一身上砸。
这短短半个时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在看见那个女生的第一秒她就知道是宋泽一叫的人。
可以啊,真是厉害,又收了她的东西,又叫人来班上堵她,牛逼啊。鬼知道宋泽一为什么会从新宇转过来,鬼知道为什么会直接空降零班,鬼知道为什么动不动考那么好,鬼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搞了多少人爬上来的啊?攀了多少关系啊?是不是连老万都搞了啊?
“抢别人男朋友很厉害吗!动别人东西很厉害吗!你怎么还没死啊!还叫人来班上堵我?第一怎么来的啊?又搞了哪个判卷老师啊?宋泽一你真的恶心透了!”
卫儒孟想都没想,一脚踹上去。
那种血往脑子里涌的感觉清晰到可怕,甚至在每次面对冯康杰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真的是能对同班一学期的女生得出口的话?真的是对一个女生得出口的话?这样的妄测和人身攻击有什么区别?
已经脑子完全空白的宋泽一再次被吓到缩在墙角,下意识按住手上那道被扯开的伤口。
卫儒孟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女生,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止旁人靠近的寒气:“我从来不打女的,给你三秒,再不滚我就破戒了。”
杜梦婷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好,冷冷地盯着墙角的人:“哟,这是又叫了谁来帮你啊?难怪都你狗东西,我算是明白了。”
卫儒孟拿出手机。
“最后一次机会。”男生的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给老子滚。”
“你会死得很难看的,宋泽一你给我等着。”
目送杜梦婷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宋泽一瘫坐在地上的前一秒被卫儒孟拽住:“很疼?”
声音几乎是立刻温柔下来。
宋泽一只是木然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卫儒孟都快炸了。
他不瞎,看得见她脸上还没干的眼泪,也看得见她手上那块已经被染红的纱布。
那种暑假才有的感觉又来了,她又开始在他身上试验那些蛊惑人心的招数了,他的心脏又开始被她随意抓着玩了。
他没再话,直接把身上的防晒外套盖在她身上,拽着她出去,走到路边拦车,报了个地址。盯着身边依旧处于放空状态的人,卫儒孟简直烦到不校
杜梦婷怎么知道那条巷子的?怎么知道宋泽一会经过那个地方的?为什么自己身上也脏成那样?难道之前也被人找上了?
还有,宋泽一这个傻子为什么就一直任由那个疯子打她?脑子呢?被考第一冲晕了?
幸好他当时因为好奇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才选择跟着她直到她回家,幸好这次他在,那要是他万一不在呢?她在被自己同班同学暴打的同时,还要承受那些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谩骂?
刚刚看到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眼泪的时候就已经够火大了,要是他当时没在呢?要是她只能自己承受那么多呢?
他真的不敢想了。
出租车停在军区医院门口,卫儒孟付钱之后拽着她下车走进去。
因为从就跟在爸爸身边参加各种各样的训练,受伤肯定少不了,次数多了之后他在这里认识的医生护士也数不过来。
找熟悉的那位护士长顺利插队挂号,男生拉着她走进医生办公室,把她按在椅子上。直接把她的左手按在挂着金色胸牌的医生面前,微微皱眉:“王叔叔,帮我看看她的手吧。”
“怎么了这是?你子还把人家女孩子弄伤了?”戴着老花镜的年长医生耐心拆开她手臂上的纱布。“还真是不听话,怎么都动到女孩子头上了?”
“不是我……”卫儒孟无奈地在旁边坐下。“我才不会欺负无辜的女孩子。”
“这之前是怎么弄的?”
“被刀划了一下,我不知道多深。”
——听她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被刀子划,本来就拖拖拉拉地一直没有彻底好起来,结果今还有这么一出。如果不是为了急着带她过来,他不可能会放过杜梦婷。
“有点裂,可能会有粘连,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