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澍弯腰捡起扳手递给他：“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你能不能回复你参加节目时的穿衣打扮水准，不要再戴这副眼镜，不要再穿这样的老气衣服？”

程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鞋子，抬起头跟她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之前那样的衣服和穿这套衣服分别来跟房东谈过租房的事，这套衣服帮我每月省了五百块。”

唐澍嘴角抽动了几下，看着他这副瞬间老了二十岁的打扮，心说见过世面的老子来了，可不是得比没见过世面儿子租的便宜呗。这家伙刚创业，现在手头应该不宽裕，能省下一点是一点，这么穿的确有道理。

“行吧行吧，你是老板，穿什么你说了算。”她反正来学艺的，就不要求这么多了。

“那你是同意加入云上了？”程皓盯着她问。

“加入了。”唐澍撸起袖子，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抱过去给他。

程皓递给她一把螺丝刀和组装图：“来，按上面的步骤组装。”

“什么？你不是让我拿过来吗，怎么组装也是我干？”

“这是为了让你更深刻的理解结构步骤，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程皓说完，转身去组装客厅里的桌子了。

唐澍一脸发懵的看着手里的螺丝刀和组装图，有种上错贼船的感觉。

等跟着程皓一起拿着各种工具把办公室的桌椅板凳都组装好了，唐澍锤了锤发酸的腰站起来，发现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整个小房子里，经过一个下午的修整打扫，里面看起来顺眼多了，白色的办公桌是顺着几面墙拼接起来的长条，顺着桌面的墙面上，立着一层等距冲压镂空黑色铁板，旁边放着一沓摞在一起的标准规格的黑色小铁篮。使用者可以根据需要，把小铁篮和台灯安装在镂空铁板上的任意位置。

安装好的几个镂空铁篮，口朝人面坐的方向斜开着的铁篮子，里面放着各种画图工具和画笔，旁边就是电脑显示屏，唐澍坐在椅子上试了试，还别说，比她之前的格子间办公桌顺手方便多了，而且整个大通铺似的长桌设计，竟然让这个小房间也不显得太小了，一起讨论方案也会很方便。

原本她以为小房间是程皓用作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他在里面弄了个沙发床和一整面的顶天立地的大架子，房子里有小厨房和厕所，总的来说，捯饬了一番，这个原本狭长又毫无特色的一室一厅有了工业风的味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工作室终算有了个工作室该有的样子。

“等我把这垃圾整理好了就结束，一会请你吃晚饭。”程皓把地上的垃圾全都归置到一个大箱子里。

唐澍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帮着他把垃圾箱子扎上口：“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收拾妥当，拖着两大箱子的垃圾进了电梯。唐澍摁了一楼按钮，电梯门刚关上，电梯轿体一阵震动，发出一身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唐澍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紧紧抓住旁边程皓的手臂。

程皓倒是一脸淡定：“这电梯太老了，上下之前都会有点动静，就像人挑重物起腰时也会发出闷哼一样，习惯就好。”

电梯响了一声最后，果然开始缓慢下行，唐澍这才慢慢放开程皓的手，嘴里嘟囔：“我知道这里便宜，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你再省也不能省安全的钱。”

程皓看了眼电梯里的检修表，说：“电梯出现的问题，百分之八十以上是门系统的事故，这是由电梯系统的结构特点造成的。因为电梯每一次运行，都要经过开门动作两次，关门动作两次，使门锁工作频繁，久而久之，就容易造成门锁机械或者电气保护装置动作出现问题，响声和晃动就是表现之一。我看过这台电梯的维修保养检修表，每个月都有人来检查一次，最新的检查时间是三天前，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程皓说完，电梯已经从十楼下到了一楼，唐澍心说我的天啊，这个一根筋说起结构来就跟唐僧似的嘚嘚嘚的说个不停。她饿得够呛，压根不明白他说的电气保护装置是什么东西，要是平时，她也就是嗯嗯啊啊的附和过去了，但现在，她既然要下决心学习结构的东西，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不懂就问的机会。

“电梯中电气安全保护有轿门、层门电锁开关、超速保护开关、安全钳开关、短路与超载保护、搭载保护，轿门防夹保护、相序和断相保护、端站保护、安全窗开关和急停装置等……”

唐澍边用力跟他一起扛着箱子，边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跟上他说的速度。程皓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的一知半解，便放慢速度，一边讲一边举一些她能听懂的例子，等他们扛着两箱垃圾从楼上走到垃圾箱边的时候，唐澍终于全部理解了他说的那些意思，没想到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铁盒子，结构部位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东西，看来，她真得下力气好好学了。

两人都累得够呛，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日料店。程皓要了碗素面，唐澍揉着酸胀的胳膊，在菜单上边点边说：“岩烧烤鸟，酱烧烤鸟，猪骨拉面都来一份！不要葱花不要大蒜不要任何绿色东西。”

程皓盯着她纤瘦的身材：“浪费可耻知道吗。”

唐澍有低血糖，一饿过头就全身发软，手脚发颤恨不能把所有能增加糖分的东西都往嘴里塞。她此时已经到了临界点，边拿起筷子边说：“这都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店员端来热气腾腾的面，唐澍也顾不得形象了，挑起面上的一块猪肘子肉就放进嘴里，没想到肉太烫，她被烫得龇牙咧嘴，赶紧又从拿出来吹吹，然后又迅速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程皓看她吃肉的凶猛样子，忍不住提醒她：“你怎么跟头食肉兽似的，慢点，不饱再点，今天管饱。”

唐澍嚼着嘴里的猪肘花，终于有了点力气，嘴里含糊不清：“你这头食草男不会理解，总之，谢谢老板。”

食草男？这食肉兽叫他食草男？程皓嘴角翘起，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程皓也饿得不轻，拌着碗里的面，跟对面的唐澍一起，低头呼噜噜吃面，直到一碗进肚，这才缓过力来，慢悠悠的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程皓对着刚上的“烤鸟”大快朵颐。

“没想到你人不大，食量还挺大。”程皓看着迅速叠起来的空盘说。

“这叫宰相肚里能撑船。”

他淡淡看她一眼：“不许美化自己。”

唐澍一撇油乎乎的嘴：“工作室的其他员工也是明天上班？”

程皓头也不抬：“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

唐澍正往下咽的肉差点卡在喉咙里，她知道这个公司小，没想到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云上工作室的寒酸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她本来抱着学习的态度留下，没想到竟然成了原始合伙人。

“就我们两个？你不是开玩笑吧？”

唐澍好歹也是进过设计公司的人，知道就算再小的设计工作室，也需要有几个固定的职位人员。首先拉单子的老板，其次是设计师，人数根据订单量决定，小的工作室一般三个设计师左右。接下来就是外出和客户进行谈判推广的市场专员，再下来，就是要维护自家品牌，吸引潜在客户的新媒体运营，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不运营不推广，就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