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句探虚实的话,她却一脸紧张,极力跟程皓撇清关系,因为她这样的表现,越发让张博涵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疑。
如果她之前救了“云上”,按道理说,“云上”即便不是感恩戴德,也应该客客气气,可刚才的表现,明显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反倒是这位救人的唐澍对“云上”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意思,这两人之间,难道还发生过别的什么事?
张博涵想要知道他们之间更多的事,但她现在处于戒备状态,他知道问下去不但得不到答案,还会让她对他提防,所以他主动终结了这个话题。
看唐澍把披萨一个个搬到餐桌上,张博涵拿着抹布把最后几个碗擦干净,眼睛一搭,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三个水果披萨以及唐澍不太欢喜的表情。
虽然只跟她吃过一次饭,但他已经对她无肉不欢的体质非常了解了。他明知故问:“晚餐全是素的,你能吃好吗?”
唐澍对披萨汉堡之类的西式快餐并不感冒,她叹了口气:“不求吃好,只求吃饱。”
“要不然,我再给你弄点吃的?”张博涵想了想,开口说。
唐澍抬头看他,虽然他们是队友,但这个显然以及超出了队友该做的范畴,她此时认定了他就是张博涵,但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讨公道的,一旦扯上情爱,不但讨公道这件事不纯粹,对两人的爱情也不纯粹。所以,在讨公道这件事没完成之前,她不想跟张博涵牵扯上其他的关系。
唐澍拿起吸尘器,边吸地上的垃圾边说:“不用了,偶尔吃点素的,有益身心。”
张博涵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他眼中笑意缓逝:“你好像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乐观的心态。”
“为了让自己不崩溃,只能保持乐观。”这的确是她最近的状态。
“你有过崩溃的时候?”他对她越来越好奇。
“当然。”唐澍心说男友出轨,自己作品被盗,莫名被开除还求助无门……这些事加在一起,不崩溃才怪。
“怎么走出来的?”他继续问。
唐澍放下吸尘器:“确切的说,还没走出来。”
张博涵一怔,放下手中的抹布,慢慢走到她身边:“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
唐澍原本扶着吸尘器微弓着的身子一下站直了,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真的愿意听我说?”
“当然。”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唐澍犹豫了几秒:“可是这会涉及到个人信息。”
他想了想:“那你可以隐藏自己的信息,说个类似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就是……”唐澍组织了好几次语言,发现这些类似的比喻都无法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况。
唐澍知道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但此时她的脑中一片浆糊,压根就想不出什么贴切的类似比方,看她一脸焦急,张博涵安慰她说:“要不然,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唐澍不相信一直走霉运的自己会忽然运气这么好,她不太相信的问说:“你……为什么愿意听我说?”
张博涵的身高比程皓还要更高些,加上肌肉饱满,更显得身材高大。此时他微微弯下腰,脸凑近刚到他胸口高度的唐澍,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队友。”
唐澍一动不敢动,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顿时心里一阵感动,天啊,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她要是早点遇到他,也不至于含冤到现在了。
她把心一横,想着要不然她现在就把所有事告诉他算了,反正她来这里也是为了讨公道,只要他愿意帮她,那她就算马上退出这个节目也没关系。
但此时另一个声音在她脑中说:冲动是魔鬼!机会只有一次,在还没有百分百确定眼前人就是张博涵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动。再说了,她是跟丁丁一起来的,就算要退赛,也要先等晚上跟丁丁商量过了再说。
想到这里,唐澍压住自己要自报家门伸冤的冲动,心说反正他说了随时可以去找他说,再等两天,等确定他就是张博涵了再说也不迟。
此时门外,目送张博涵进屋后,春风披着张博涵的衣服,闻着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雪松的香味,雪松生命力顽强,在瘠薄干旱地上也能生长,这点,跟他很像。
傍晚的风起来了,但春风却不想这么快进屋,因为进了屋,她就没有了继续披着他衣服的理由,她宁可在这里吹风,有他的气味在身边,她觉得温暖无比。就在春风自己一个人陶醉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接着传来豆腐兴奋且略微浮夸的声音:“我说为什么这里的空气这么甜,原来是因为春风在这里。”
春风起了一身鸡皮,想到张博涵对她的叮嘱,她转过身,露出标志性的客气微笑:“你们回来了。”
“只有我,没有们。”豆腐停好车子,快步走了过来。心说老天爷真是对他不薄,苦尽甘来,所以春风来了。
“小葱呢?”春风向路边张望。
“她说不想看到我,让我自己先走,她在后面慢慢骑。”豆腐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被同组伙伴嫌弃的沮丧,反而一脸高兴。
“那她一个女孩子自己骑车回来,会不会有危险?”春风有些担心。
“谁敢动她呀,她不动别人就不错了。”想到她把自己拖来拽去的手劲,豆腐就替打劫那颗大葱的人担心。
春风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忍不住笑出声来。灯光下,女神的笑容如此动人,豆腐看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寻了半生的春天,您一笑,便是了。”
听着对方带着文艺腔的土味情话,春风的鸡皮又掉了一地,但她依旧提醒自己要礼貌微笑。
自从下午大葱说春风只对“两块”有意思之后,豆腐就决心不能再等了,时间有限,他要大胆表达,让女神知道他对她的爱。
此时只有春风一个人在这里,简直是天赐良机,能跟她单独相处,豆腐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冒心心,他激动得有些结巴:“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里为了等我吗?”
春风被他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特意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皮衣:“我刚才跟‘两块’出来散步,他刚回去。”
豆腐这才注意到春风身上竟然披了件张博涵的皮衣,他有些吃味,说:“外面凉了,您别站在外面了,跟我进屋吧。”
春风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如果再站下去,明天怕是真要感冒了,所以即便不情愿,也只能先跟着豆腐回去了。
一路听豆腐说“您您您”的,春风觉得极其别扭,边跟着他走回去边说:“我们应该是同辈,你不必用尊称,就用‘你’就行。”
豆腐摇摇头:“不不不,对别人用你,对你,用您。”
春风很是奇怪:“为什么?”
豆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因为,你在我心上。”
春风在秋夜的寒风中凌乱了好几秒,脸上礼貌的微笑渐渐僵硬,心中极其后悔问出那句为什么,害她再一次起了一身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