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进入了霍峰的病房,“爷爷、爸爸,我哥他怎样了?”
霍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昨天去了哪里?哥哥伤成这样,到现在才过来。”
霍文雅眼圈一红,“我……”
霍威在一旁解释说,“爸,是我让文雅找温漪的。现在我们急需资金周转,也只有温家能搭把手了。”
听了这话,霍远便不说话了。霍家不是没有经理过风浪,但是像现在这种局面,让霍远窝火。
霍文雅咬了下唇角,沉默了一阵后,说道,“爸,恐怕温家帮不了我们了……”
温漪回加拿大的时候,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定会求的父母答应办霍家度过难关。她是这么说的,也这么做了。
原本她的父母也答应了,但是徐东的到来彻底的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徐东要温漪说服父母,全力帮他度过目前的困境。
在老公跟朋友之间,温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老公。
霍远用手指了指霍威,“瞧瞧,瞧瞧,你都生了几个怎样的败家子,我看这个家早晚被他们给败光。”
他说的败家子指的是霍峰跟霍文雅,他们家弄成这样,都是这两个孩子交友不慎,把整个家业都搭进去了。
“爷爷,对不起,是我的错。”霍文雅低着头,如果可以重来,打死她都不会跟周以沫作对了。
霍远长叹口气,“现在说这有用?算了,我现在埋怨你也没用。往后,没事就在家里陪你妈,哪儿也别去。你哥弄成这样,我不想你也出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霍家还有什么希望?”
霍文雅吓了一跳,“难道说周以沫还敢杀人?”
霍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周以沫,周以沫,你都多大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以前你跟你哥夹在秦家跟徐家中间,我都提醒过你们,秦家跟徐家都是顶尖的豪门,小心跟他们相处,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又卷进来一个梁宽,你们说,这些人是我们霍家侍候的起的?”
霍文雅,“……”
萧红回去之后烧了一整天,也昏睡了一天,黑子哪儿也没有去,只中途打了几个电话,可天黑之后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他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出去一趟。
还好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超市,这几年黑子一直自己一个人住,要么外卖要么直接在外面吃,没有开伙的习惯,所以得趁着萧红没醒之前赶紧去超市买些东西。
他尽量缩短时间,半个小时之内全部搞定,拎着一袋大米和几袋子东西进屋,屋里没有开灯,静得仿佛还是跟走之前一样。黑子不觉松了一口气,想着萧红应该还没醒。
他把东西全都拎去厨房,又洗了个手才走去卧室,原打算只是看一眼,看一眼之后他就去做饭,可推开门愣是吓了一大跳。
床上的人醒了,不光醒了,她还坐了起来,身上穿着黑子的T恤,抱着膝盖,听到开门声稍稍转过脸来……
黑子喉咙口咕咚一声,他没想到萧红就这么醒了,或者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醒过来的萧红,一时只能站着。
脑子里费劲地想要憋句话出来,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句:“你……醒了?”
床上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又把头转了过去。
她好像一直在盯着窗外看,窗上帘子拉开了,可以依稀看到外面一点夜光,房间里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到一圈人影。
黑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往房间里走了一些,靠近才看清萧红的模样。
她双手虚虚抱着膝盖,后背略靠在床头,头发散着,露出小半边侧脸,脸上还是平时那副样子,似乎不悲不喜,显得很平静。
这种平静令黑子心里更没底,他觉得自己总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般的死寂。
“你……”
“几点了?”
“什么?”黑子没料到萧红会突然发问,加之她声音又哑,几乎低弱难辨,一时没听清。
床上的人转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几点了?”
黑子这才看了眼手表,“七点半,你已经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了啊……她嘴角似乎抽了抽,说:“难怪天都黑了……”像在自言自语,说完又转过去看向窗外,可窗外一片漆黑,有什么可看,她却一副十分专注的表情。
黑子以为她还有下文,可等了一会儿见她只呆呆坐着不说话,该聊些什么呢?聊昨晚发生的事?安抚或者宽慰?可是床上的人明明看上去很平静,除了脸色差一点,人显得虚弱一点之外,根本看不出她刚刚遭遇过那种经历,相反,阿幸觉得自己特别乱,心乱,神乱,心里压了很多杀气,却还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狠狠咬了下牙槽,问:“你昨晚高烧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我刚去买了一点米和菜回来,喝粥怎么样?”
萧红还是不说话,目视窗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多人遇到这种事大概都要大哭大闹,把天整个翻过来都不足为奇,可黑子了解萧红,她没眼泪的,十年前被欺负得再厉害也没见她哭过,事发之后顶多在小旅馆里一个人枯坐,枯坐几个小时之后好像事情就翻篇了,她又回复成之前的模样。
黑子一直觉得她有无比强悍的自愈力。
“就喝粥吧,清淡一点,你在这等我,我煮好了端进来给你。”他也不多问了,自己下了决定。
淘米进锅,洗菜炒菜,黑子出生不好,可以说是过苦日子长大的,这些厨房里的事倒难不倒他,只是好多年不做了,猛地上手有些生疏,好在只是熬锅粥再弄两个清淡的小菜,捣鼓了大半个钟头终于弄完了,黑子端着碗进卧室,却见床上空了,阳台门虚掩着,风呼呼地往里吹。
这是高层住宅,他猛地心惊,手里碗碟差点落地,三两步走过去推开阳台门,却见萧红好好地站在那,身上还知道披一件大衣。
黑子狠狠喘了一口气,走过去,“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她目光怔怔地看着远方,远方正在放烟花,一朵朵金黄色的火苗接连蹿起,在空中裂成各种造型,连绵不断,炫彩夺目,即使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情况,面前的女人突然笑了笑,问:“那里是爱丽丝酒店?”
黑子起初没听懂,可下一秒却觉心尖狠狠一揪,他点头:“对,今晚大半个S市的商界政要都在那里吃饭。”
他说完等着萧红接下文,此情此景她总该说点什么吧,可萧红只是面无表情地又转过身来。风很大,吹起她一侧头发,有一些刚好盖到她眼睛上。
她安安静静地说:“你熬的粥呢?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