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能够感觉出那道目光中的炽烧和焦灼,再联想刚才在车里偷听到的话,脑中电光火石,终于把所有情节都窜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梁宽真的好大胆”,他这是豁出去了么,借刀杀人?鱼死网破?
云锦此时已经来不及跟旁边的萧红解释,只死死拽着口袋里的刀,在衡量霍峰最终和梁宽斗的结果,商和匪能斗赢么?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更何况梁宽在S市多年,早已不是普通的“匪”,可霍峰偏偏和他结了梁子的徐东统一战线,这不是找死吗?要知道徐东可是害他唯一的弟弟死在刑场,以梁宽的性格大概玉石俱焚也要报这个仇吧。
这个时候,霍峰竟然还要压上自己的身家跟徐东站在一起,在梁宽看来就是不给他面子,对于这种小爪牙,梁宽捏死他也正常。
云锦知道今天这场局应该布了很久,但是有一点他想不通,算计霍峰而已,干嘛要萧红?但事发突然,云锦也没功夫细想。
他现在唯一能想能做的是,尽量保全萧红,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是男人,应该做的。
霍峰一步步逼近,云锦盘算着房间里的地理环境,大门被反锁了,肯定跑不出去,这栋别墅周围也没什么人,独门独户,呼救也基本没人理,唯独只有阳台,阳台门开着,那是唯一的生机。
“你想做什么?”云锦强迫自己镇定,故意拖延时间盯着霍峰。
旁边的萧红却带着泣音继续喊:“你别过来,走开,别过来!”
可霍峰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目光直直地定在云锦脸上,原本灼烧的火焰中像是又冒出许多狠来,那些药物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说不清自己此时是清醒的还是虚幻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嘴里喃喃,像是自言自语。
“谁派你来的?周以沫吗?呵……这算什么?”
云锦意识到不对劲,霍峰眼里完全没有萧红,看的全是自己,人也一步步逼过来,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云锦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开我!”云锦挣扎,可他低估了霍峰在不正常状态下的力气,被死拽着绕了几个圈,最终被摁在墙上。
不远处萧红几乎是抱着头大叫,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叫唤,只是不断发出“啊啊啊”单音节的嘶吼声,大概真是怕极了,怕到有点失去理智。
云锦也怕,但多少还有些脑子,企图先“安抚”住霍峰,“你别乱来,这是梁宽给你设的套子。”
可对方好像完全听不见去,他裸露的皮肤上却发着阵阵热浪。“呵,梁宽?到底是记者呀,真是会编故事,你怎么不说是徐东?嗯?”
霍峰可不认为是梁宽干的,他们又没有得罪梁宽,反倒是周以沫因为上次霍文雅顶撞了她一直在报复霍家。
而他不过是晚上去酒吧喝了两杯而已,结果就被几个自称是徐东手下的人给请到这里,过来后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云锦跟萧红。
萧红是做什么的,霍峰早就有所耳闻,至于云锦,他再了解不过了,跟周以沫的前助理在谈恋爱,他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在霍峰看来,云锦是被周以沫派来拍他跟萧红苟且的照片的,又怎么会听云锦的?
云锦浑身一僵,瞥到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灼烧的,虚无的,又仿佛填满某种病态的欲.望,两人近在咫尺,一个冷一个烫,云锦很清楚的听到他喉咙口咕咚一声。
云锦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全被药物控制了,失去理智,完全魔障,他强忍住内心的焦虑没有急着推开霍峰,而是朝不远处的萧红看了一眼。
萧红也在看她,眼中带着惊恐,但没有丝毫要靠近的意思,但这是个好机会,霍峰正背对着萧红,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云锦朝她使了个眼色,好在萧红还算聪明,一点就懂了,开始往阳台方向跑,只是跑到半路又被沙发扶手撞了一记。
“啊!”叫声引来霍峰注意,他猛回头,停顿了数秒,突然松开云锦往萧红的方向走,萧红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她哪里跑得过霍峰,三两步跨过去拽住萧红的肩膀,情急之中萧红抓起旁边的台灯就朝霍峰当头砸下来
云锦只听到“哐”的一声,台灯砸得稀巴烂,一股鲜红的血柱很快从霍峰的头发间淌下来,萧红愣在当场,可霍峰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也不觉得疼,只一把扳过萧红把她整个摁在沙发上,死死掐住萧红的脖子……
萧红双腿乱踢,鞋都踢掉了,可霍峰力气巨大,不知道是药性作用还是彻底被惹恼了。
救还是不救?云锦的理智在权衡几秒之后还是选择了前者,她抽出手里那把刀从后面顶在霍峰的脖子上,“放开她,不然我捅下去。”
霍峰感觉到后颈尖锐的凉意,终于松开身下的萧红,几乎快要窒息的呼吸在一瞬间回归,呛得萧红连续咳嗽,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下来。
云锦强逼自己冷静,死死拿刀顶住霍峰,却对地上的萧红说:“房子里的人都撤走了,你从阳台跳下去。”
“跳下去?”
“对,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会死,但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跑出去,跑出去之后立即报警,找人过来帮忙。”
“那你呢?”
“我有刀,应该能顶一会儿,所以你动作要快!”
云锦记得别墅出去并不算荒郊野岭,门口也有几家店铺,她报警并找人过来应该不算难事,所以他握住刀又朝地上的萧红吼了一声:“快走!”
萧红又顿了两秒,最后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跑去阳台,数秒之后听到“噼里啪啦”一串树枝折断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很好,阳台下面应该是一个水池,云锦暗松了一口气,而霍峰一手捂着头,一手撑着沙发慢慢转过身来,以至于霍峰霒架在他后颈上的刀也随着移到了前面去,前面刚好是喉结,刀刃抵在凸起的脉搏上。
云锦并不是天生无所畏惧,他也害怕,他也腿软,但知道现在必须先拖延时间。
“别动,老实点!”试图警告,可霍峰显然不受威胁,他嘴角还是蓄着那抹笑,却突然瞪着眼珠子冲云锦吼:“行,你划下去,划下去试试!”
“划啊,最好划深点,一刀了结,看我能不能死!”霍峰兴奋的声音像是穿透黑暗而来,云锦借着一点微弱灯光看到他撑开的瞳孔,额头青筋暴起,血早已糊了一脸,嘴角却扯着一丝寒笑,此情此景之下实在令人看了心惊胆战。
这人是疯了么?
云锦握紧刀柄,可下一秒只觉身子一晃,霍峰突然用手握住刀刃,云锦几乎能够感觉到刀锋割开他的皮肉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