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月玲起身。周以沫只好陪着她往还走,开始她还以为陈月玲是觉得餐厅里不方便,但等到上了车周以沫旁敲侧击的试了好几次,结果陈月玲都顾左右而言他,周以沫只好作罢。
回程陈月玲一直在沉默,直到进了市区,陈月玲才开口,“沫沫,明天去拜祭你母亲吧。”
“啊?!”周以沫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月玲说,“说起来,你母亲去世快九个月了,时间过的真快,我这个做亲家的竟然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提及母亲,周以沫还真想她了,而且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她也想去跟她老人家聊一聊,“嗯,好!妈,您跟我妈以前熟吗?”
“熟,当然熟了。”陈月玲像是在回忆当年,“你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说起来你跟你妈真的很像呢。我记得你妈跟你爸刚结婚那会,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她,当时她跟你爸在一起,很幸福,两人也很般配。那时候你爸就是你妈全世界,后来你出生了,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你妈说人生圆满了。”
“您跟我多说说以前的事好吗?”这还是陈月玲第一次跟周以沫说这么多有关他们的事,周以沫感觉陈月玲之前应该跟她的父母关系还不错。
陈月玲笑了一下,“你的父母当年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呢。你小的时候,我们经常约一起喝茶。每次见面你都要我抱,还一定要我夸你长的漂亮,不夸你就将小嘴巴一噘生气,特别的可爱,所以每次我都会逗你。”
提及当年,陈月玲一脸的慈爱。
原来她跟妈妈是朋友,难怪她会这么喜欢自己,周以沫想起第一次进秦家时,所有的人都不待见她,秦青林更是要赶她走,只有陈月玲力挺她。
她就说,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周以沫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陈月玲,只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大概是想起了当年吧。
“妈,您既然跟我母亲是朋友,您一定知道她是哪里人。从小我就听我奶奶骂,说我妈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我爸,每次被奶奶骂了之后,我妈都会躲起来哭。妈,我相信我妈一定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妈才会不跟家人联系?”这个问题困扰了周以沫好多年,太小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母亲,再大一点母亲生病,她又顾不得问。
陈月玲既然说跟母亲是朋友,应该知道母亲的来历吧。
徐东打听过,要想在S市站稳脚,秦家蔡家不能得罪。他们这次过来是要开罪阎王爷的,所以,这梁宽他们是一定要拉弄的。
梁宽近一年来开始吃素,所以徐东刻意挑了城南这间素斋馆。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古色古香的一间屋子。菜都已经提前备好了,门和窗都关着,把外间的嘈杂都隔在门外。里面就坐了徐家的家主徐东跟梁宽。
谁都不着急着开口,也不着急动筷子。
梁宽先是往茶壶里倒了一点开水。随后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小铁盒,铁盒里面装着茶叶,他用手捻了几小搓扔进茶壶里。再拿起来晃了两下。
“二位徐总,这里的素斋不错。但茶不行。尝尝我带的这个。”梁宽边说边往他俩面前的小瓷杯里倒了一点。茶色青幽,香味扑鼻。
徐家家主喝了一口。
梁宽:“怎么样?”
徐家家主:“不错!”
梁宽:“尝得出是哪里的茶吗?”
徐家家主端着杯子又晃了晃。勾起唇角笑:“信阳毛尖!”
对面男人不免顿下茶壶叫好:“徐总行家啊!”
徐东微笑着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负责这边的生意,加上他老人家喜欢喝茶,所以对茶很有研究。一直到回国之后,他老人家还对彼国的茶念念不忘,前阵子我大哥给他送了几盒,好像也是这品色。”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意思已经了然,梁宽不笑:“徐总这是在试探我?”
“宽爷说笑!”
“哈哈哈……”梁宽干脆笑出声。举着茶杯也喝了一口,随后抿了下唇。举着杯子看着里面的成色。“一提到茶,大多数人都只会想到西湖龙井,苏州碧螺春或者福建的铁观音。可殊不知河南信阳的毛尖也很不错。很早之前那里就是名满天下的产茶区,信阳毛尖早就和西湖龙井一样被载入茶史了。”
徐东也跟着笑:“看来宽爷对茶很有研究。”
“研究倒没有,只是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总觉得自己喜欢的是最好的。我很小的时候出来闯荡讨生活,这些年也没别的爱好,唯独就好这口,我小的时候在乡下生活,现在年纪大了会经常想以前小时候的吃食和玩处,看来是真的老了。”梁宽说着又喝了一口。
徐东摸着杯沿顺着往下讲:“宽爷这是想回老家了?”
“回老家?何容易哟!老家那边早就没人了,连处宅子都没有,前段时间回去还是借住在庙里。”这话说完他抬眼笑眯眯地看着徐东,言语里诸多深意他不是不明白。
徐东只是慢悠悠地用手指擦着杯沿:“归乡思切,宽爷真想回去,置处宅子也不算难事,只是借住在庙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加上前段时间你在S市的广源寺捐了不少,现在外面都有传闻说你打算出家当和尚!”说完徐东自己先笑出了声。
梁宽干脆放下杯子,“徐总你甭笑,我还真有这打算,说不定哪天就真找间清静的庙当和尚去了。”
徐东闻言渐渐收了笑声:“倒是不错的打算,只是现在庙里收人也有条件,像宽爷这种俗务缠身又罪孽滔天的,庙里恐怕也不敢收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祥和的气氛一下子冷冻起来,对面梁宽眼底渐渐露出戾色,而徐东却依旧幽幽摸着手里的杯子,笑容晕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