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沫拿着钱的手伸了三秒钟,见男人始终不接,她迅速收回,不冷不热的说:“不要拉倒,省了。”
说罢,她伸手扶着身边老人,变作温柔口吻,“奶奶,我送您跟爷爷上去。”
两个老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男人,随即别开视线,迈开脚步欲往前走。票贩子见状,当即横跨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
周以沫抬眼瞪着他,男人满眼愠怒,脸已经沉下来了。
周以沫开口道:“你想干嘛?”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周以沫说:“缺德的人心里想什么,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知道?”
另外几个人围上来,企图用气势来威胁周以沫。
两个老人见状,一个把周以沫往身后拉的,另一个出声道:“别吵架,有话好好说,你们要多少钱?”
其中一个男人说:“一千。”
周以沫当即骂道:“放屁!”
说罢,她往前跨了一步,闪身挡在了两个老人面前。她侧头道:“奶奶,不用怕他们,一毛钱都别给。”
眼睛往刚才要价的男人脸上一盯,周以沫扬着下巴道:“你再说一遍,要多少?”
男人同样的表情回视着周以沫,咬着牙说:“一……千!”
周以沫说:“我要是不给呢?”
男人冷笑着回道:“你说呢?拿人东西不给钱,你想明抢啊?”
周以沫说:“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让你们在这儿明目张胆的哄抬票价?这张号就值四块钱,我多给你一块,你不要,你说你要一千,是你明抢还是我明抢?”
之前买周以沫票号的男人说:“妞儿,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要是嫌号贵你别买,可你这掉头就坏我生意,不地道了吧?”
周以沫说:“我跟你们不过交情,别在我这儿攀关系。有钱人这么多,你们有能耐把手里的号都给有钱人,别在这儿合起火来欺负外地人。家里都是有爸妈有长辈的,坑老人钱你们不怕作损吗?”
男人紧抿着唇瓣,脸色难看,他身边已经有人不耐烦的低声吼道:“别给你脸不要脸啊,要号就麻溜儿的掏钱,给不起钱就把号拿出来,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两个老人初来S市,人生地不熟,怕惹事儿,也怕给周以沫找麻烦,所以一直想用钱息事宁人。
可周以沫偏偏是个暴脾气的主,别人对她和颜悦色,她就对别人笑脸相迎;可别人若是蛮不讲理,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她一直压着老奶奶企图掏钱的手,然后忽然侧头对着大堂保安室方向喊道:“保安!保安!这边有人抢钱!”
虽然很多人一直在不远处围观看热闹,可周以沫这一嗓子,还是在医院里面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刚刚从外面进来的人,不明所以,还真的以为有抢劫的,所以下意识的往后退。
更多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一个票贩子见周以沫不怕事儿,竟然想闹大,他一时着急,下意识的冲着她过来,威胁她闭嘴。
老大爷怕周以沫受伤,所以迈步上前拦着,被愤怒中的票贩子一手推开,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周以沫眼睛一瞪,瞬间就被惹毛了,她动作比脑子快,当即抬腿就是一脚。
两边动起手来,整个医院大堂马上就哗然了,有人惊吓的尖叫出声,也有人紧张的倒吸凉气,更有怕周以沫吃亏的围观群众,赶过来护着她。
票贩子身边两个人扶着他,其中一个瞪着周以沫就骂:“还真他妈是给你惯的!找揍是不是?”
围观群众中有人开口劝道:“别骂了,人家一个女孩子。”
票贩子一脸凶相,厉声回道:“女的就能打人?你们没看见她先动的手啊?”
老奶奶连声赔着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不要生气,也不要再打架了,多少钱,我们给……”
周以沫看老人家颤抖着手想要给钱,她心里不是滋味儿,拦着她道:“奶奶,您不用害怕,我不信几个地痞还能翻了天,我这就报警。”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手机。
票贩子见状,跨步就要过来阻止,力气大到两个围观群众都没能拦住。
周以沫余光瞥见一抹身影急速闪来,她很快的抬起头,同时脚步往后退。
男人已经冲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抢她手机。
周以沫也不能跑,退了两步之后,干脆原地站住,然后把手背过去,冲着男人一扬脖,一副‘你敢动我试试’的架势。
她是真的没想到,有些人压根儿算不得男人。这帮所谓的男人,连坑蒙拐骗这种没道德的事儿都做的出来,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底线?
所以周以沫最后悔的就是,她没有主动出击,倒是让男人占了先机。
男人冲到她面前,出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来。
周以沫霎时只觉得自己身体像是失重飞出去了一般,她脚上的高跟鞋一崴,没有站稳,整个人一下子斜扑在医院大堂的瓷砖地面上。
双手本能的打开想要减缓冲击,手机就这样脱手而出,滑出好几米远。
偌大的大堂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女人惊讶的尖叫声,期间也有部分男人不满的发声,责问道怎么能打女人。
周以沫被甩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心底却还明镜儿似的,只觉着,丢人,真他妈丢人!
她向来面子比天大,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帮杂种……
“你们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保安再不出来也太说不过去了,几个人手拿警棍就冲这边过来。
眼看着保安室那边儿出来人了,几个票贩子互相一使眼色,当即就要跑。
围观的男群众早就看他们不爽了,所以自发的组织起一道人墙,十几个人拦着他们四五个人。
保安闻讯赶来,控制场面。
票贩子还在狡辩,“这么多人都看着,大家说句公道话,是她抢我的号。”
“你们看见了吗?反正我是没看见的。”有人说话了。
接着大家都异口同声的说,“没看见,我们只看见他们这帮人行凶,欺负老人女人,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票贩子气的肝儿疼,“医院有监控,你们做伪证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大家说,“报警吧,正好让丨警丨察管管你们这些欺负老人的人渣。”
票贩子用手指着大家,“行,你们有种别走,我这就报警。”
他们也是精明人,一看这架势就是犯了众怒,此时不走就很难脱身了。
保安们知道他们就是一帮泼皮不好招惹,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都少说两句。”
周以沫摔得七荤八素,也不知被谁给搀起来,身边人问她有没有事儿,她低着头,脸色通红,这是丢人丢的。
说实话,她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这自尊心跟面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过不去这个坎儿。
余光瞥见之前打她的男人正被保安拦着,她当即脱下右脚的高跟鞋,因为左脚的已经甩掉了,所以她光着脚,拎着高跟鞋往男人方向大步走去。
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带鞋跟一面的高跟鞋,狠狠地敲向男人脑袋时,旁边不知道第几次发出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