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姐出声回道:“我跟弟弟都是外地人,在这里工作租房住,房租也超贵,与其挣的钱大多都给了房东,还不如咬牙买了房子,虽然都是花钱,但至少房子是自己的。”
王小姐领着周以沫往后走,整个小区只有一栋楼是精装修的。位置比较靠后,正面对着人工湖,背面就是中心花园,环境很好,关键是安静。
几人人走了能有十分钟的路,这才来到11栋门前。刷卡进去之后,周以沫又问,“王小姐住几楼?”
王小姐说:“我恐高挺严重的,住不了高层,选的是二楼。”
这边没有一层,最低楼层就是二层起。
三人进了电梯,眨眼间就到了二楼。
王小姐的住处是一百二十平米的户型,她带周以沫参观了一会说,“稍微小了一点儿,不过我跟弟弟住够了。反正他现在还没女朋友,等他有女朋友了,我就将这房子给他们。”
期间,戴帽子的男人从未开口讲过一句话,周以沫也怕冷落了他,所以微笑着说:“王小姐的弟弟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姐姐。”
男人还不等开口,王小姐便提前说道:“他嗓子坏了,刚做完手术,讲不出声音来。”
周以沫难免多看了男人一眼,只见他垂下头去,依旧是一声不吭。
“哦,这样啊,那还是多休息。”周以沫客气的说了一句,心里未免疑惑。
刚才王小姐说她是商场的售货员家在外地,就凭他们姐弟微薄的工资要买这么好的房子还真的有些困难。
但是李思思还没来,周以沫在这间房子里面转了能有七分钟的样子,在窗边往外眺望,随意的问道:“这里距离保安室好像挺远的,也没有人巡逻,你们选二楼,家里安不安全啊?”
王小姐说:“小区前后门设有两处保安室,有全职保安,夜里有巡逻,各处也安装了监控设备。”
周以沫轻轻地点了下头,笑着说,“这里的环境挺好的。”
王小姐说,“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要跟一个同事交代,,我去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回来。”
女人拎着手机往外走,周以沫微笑着颔首。
偌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周以沫跟王小姐的弟弟两人。男人站在沙发边儿上,依旧是一声不吭。
周以沫微笑着道:“有些渴了,我喝点水可以吗?”
男人轻轻点头,周以沫拿出一次性的水杯,迈步往浴室方向走。这边的水龙头接的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纯净水,周以沫站在盥洗池前,倒水的时候,她无意中一瞥,竟然从身后玻璃门处,映照到沙发上的男人,他打开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捆绳子,还有一把一手长的锋利尖刀……
周以沫顿时眼睛一瞪,水龙头还是打开的,那水已经漫过了一次性的杯子。
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要化妆,是要绑架她。
估计刚才那女人借故出去,也是站在外面放风的,并未走远。房间里面只剩她跟个大男人,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
心底一紧,周以沫急的刹那间有种耳鸣的感觉。
水没过杯子,流到她的手指上,周以沫看到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她一口气顶上来,当真是在一秒钟之内做出的决定,她扬声道:“王先生,借你家的卫生间用一下,我上个厕所。”
说罢,周以沫脚上明明穿着高跟鞋,可却在转瞬的功夫,飞速挪到了门边,一抬手,将浴室的房门给关上了。
她不确定门外的男人会不会硬闯,只是出于本能的危机感,反手就把房门上了锁。
门外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而周以沫已是双腿发软的瘫在了门边。
以前听说腿肚子发抖,以为只是一种形容。可此时此刻,周以沫浑身说不出是燥热还是冰冷,唯一最清楚的体会,就是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以及双腿抖得她要贴在门边才站得稳。
如今一秒钟,于周以沫而言,也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她不是反应迟钝,是被吓木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隔着一层玻璃门,她也害怕自己丁点儿的小动作,都会引发门外男人的躁动。
心脏持续快频率的‘咚咚’跳动,大概过了五秒钟的样子,门外依旧一声不响,周以沫这才努力扶着墙边,悄无声息的从门口往浴室里面移了移。
颤抖着手指打开包,从里面翻出手机来。她惨白着一张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不知道现在报警,丨警丨察赶到还来不来得及,万一那歹徒听见声音破门而入……
她好后悔没有留下门口保安室的电话,如今远水解不了近火。可是不打,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周以沫脑子飞快的转着,她害怕到发抖,急的想哭,可事实上,别说是哭,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手机屏幕解锁,周以沫已经按下数字11……正在此时,静谧到落地闻针的浴室之中,忽然传来门把手被人压下来的‘咯吱’声。
这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瞬间踩到了周以沫濒临崩溃的敏感神经之上。她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嘴里面吐出来,咻的往右偏头一看,那门把手可不是正一上一下的浮动着。
她头皮都麻了,却要大着胆子说:“王先生,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可是她的拖延战术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因为门外的男人忽然快速压了几下门把手,随即‘哐当’一脚踹在玻璃门上。
玻璃门被男人踹的嗡嗡作响,周以沫吓得连连往后退,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喊出声来的。
当然周以沫也不知道,刚才混乱之中,她的手指连着触到了几下屏幕,从拨号页面,切换到电话簿页面,又从电话簿页面,戳中了秦叶的名字,然后打了过去。
另一头,秦叶跟蔡家明两对人,正坐在某家火锅店的包间里。
火锅刚刚上来,蔡家明拿着菜单,正犹豫着点墨鱼丸还是乌鱼子,“秦少,没见过你这么追女生的,连口味都要迁就她。”
其实蔡家明想说,你迁就老婆也就算了,拉他一起过来受罪。
话在心里打转没敢说出口,只听见秦叶口袋的手机响了。
秦叶看了看,只见他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接通电话,“喂?”
周以沫突然听到一声‘喂’,低头一看,上面显示着通话中,她甚至没有看清楚是在跟谁通话,只是崩溃又无助的颤声喊道:“救命!来人啊,我在兴业小区11栋202,门外有歹徒,快来救我……”
她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几近破音,秦叶隔着手机都能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哐哐哐’的踹门声。
周以沫吓得低声哽咽,不停的喊着‘来人’跟‘救命’。
蔡家明也是一愣。
但见秦叶在沉默三秒之后,腾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连椅子都没往后挪,拔腿就往外走。椅子腿在木质地板上擦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刺耳声响,等到蔡家明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叶已经拉开包间房门,而且沉声说着,“我现在就来……”
浴室的房门是实木拼磨砂玻璃的,外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用脚踹着房门。
周以沫耳边满是‘哐哐’的声响,而且这声响彻在浴室之中,又被放大了好多倍。她像是置身于封闭的牢笼之中,不知道这个牢笼何时被攻破,而门外就站着手持尖刀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