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上车了,机票也订了…直接从南京飞深圳…对,到了深圳再看是去香港还是哪里。”卓丘打电话的时候,手还微微的有点颤抖—今天的惊吓确实多了一点。
“香港?”奚兮一愣,“你别去香港了。你爸要是知道你又去香港了,还不气死?”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去看边上的汤乾,汤乾叼着个雪茄,也在偷偷的看奚兮,“行,你还是尽早回加拿大吧…不要担心,那边我提前联系好…有航班的,好,好,那你自己小心…挂了…”奚兮又看看汤乾,顿时换了一张脸:
“看什么看?”
汤乾一愣,知道奚兮应该还是属于“余怒未消”,只得继续哈着:“没看什么呀,卓丘他们走了?”
“废话!还不走?”奚兮这一说起来顿时又刹不住车了,“还等着让你叫来的丨警丨察抓他们?!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情?”
汤乾把脸往边上一撇,静静的歇着了。奚兮“呼呼”的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愤愤的说:“别坐那儿了,理东西了。”
“理东西?”汤乾一愣。
“理东西走人啊!”奚兮愤愤的说,“你还真打算留在这儿喝我前夫的喜酒吗?!”她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楚蛰那里所受的羞辱,恨不得把这酒店给炸了。虽然冲动,但她所谓的“前夫的喜酒”的逻辑还是很清晰的,或者说,这个逻辑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奚兮自定义为搅局者,完全无视这根本的逻辑,而当自取其辱之后,她才明明白白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汤乾也是被奚兮给说懵了,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你要来的?”
“汤乾!”
…
救护车呼啸着驶进了城区,在车上,丁培衷当着“老邓”的面始终攥着sweetheart的手,而sweetheart则一直紧闭着眼睛。当救护车停到了医院急诊楼门口,后门打开时,sweetheart忽然说了一句:
“对不起。”
丁培衷愣了一下,他明白这“对不起”里的含义,但随后,他勉强微笑了一下,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时,已经有医护人员上来准备抬sweetheart下去了,她问了一句:“丁,还有吗?”
丁培衷突然很激动,他不会sweetheart的母语,就用英语说了一句:
“i’llbewaitingforyou.”
他这辈子都喜欢故作风雅,却从不是个坚定的人,他也从未向女人做出过什么承诺(跟他前老丈人说的那些除外),但今天,他说了,用的还是英语,听起来很浪漫,品起来很心酸,他今后想起来,肯定也会是觉得自己疯了。但这一疯,却让他觉得很痛快。他下了车,“老贾”和“老邓”跟在医护人员后面,还不时的回头看丁培衷,丁培衷却坦然的一笑:
“看什么看,我不妨碍你们公务,我会等她的。”
…
“他们都走了?”封杜意珊很惊讶。
“是。”卓鸺点点头。
“四个,都走了?”封杜意珊仍需要确认—她所谓的“四个”自然是奚兮、汤乾、卓丘和他的女友。
“是的,都走了。”卓鸺看上去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封杜意珊愣了好久,问:“为什么?”
卓鸺想了想,说:“中午,你看到我忙忙碌碌的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的,为的…呃…就是赶走他们。”卓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但他也极少像现在这么觉得自己不要脸,可即使不要脸,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把这谎言给说出来了,“道貌岸然”本身就是他所擅长的,“因为,他们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封杜意珊必然是半信半疑,皱着眉头问:“我看见你拉奚兮的手了—”
“她不接受我的意见,不想跟我多说,她想甩开我,可我必须要把话跟她讲清楚,所以我拉住了她的手。”卓鸺想象自己在谈判桌上,开再心虚的价,说再心虚的话,也要脸沉如水却又能滴水不漏。
“那jc是怎么回事?丁培衷为什么要打汤乾?”封杜意珊继续问。
这下卓鸺可以说几句真话了:“应该是汤乾搞丁培衷,举报丁的女朋友非法滞留,所以就—你看他们不也是跟丨警丨察走了吗?”
封杜意珊“哦”了一声,又皱皱眉:“那你是怎么进进出出的把奚兮给劝跑了?”
“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啊。”卓鸺只好半真半假继续往下说,“楚蛰来了,我让她回避。她一开始不肯,后来还是害怕吧,就让我劝走了。”
“那不还是?!”封杜意珊又激动了起来,“那个楚什么来着的,是不是来了?好啊,你让奚兮走了,你去给她擦屁股…”
“你别急,那个人我已经搞定了,他不会惹事了…”
“你—”封杜意珊眼珠子一转,“你是不是又花钱了?”
“花的不多—”卓鸺举起两只手,“没有你的钻戒贵。何况,为了顺顺利利的过完今天,即使比你的钻戒贵十倍,也是值得的。”
封杜意珊愣愣的看着卓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擦屁股,而且,她其实也猜的到,这个屁股肯定擦的没有像卓鸺说的那么简单,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在原地站着,卓鸺也在原地站着。站着站着,封杜意珊忽然坐了下来。
“是不是—”封杜意珊有气无力的问,“不会再有妨碍我们俩的事了?”
卓鸺走过来,坐在了封杜意珊的身边,搂住了她:“是的。”
…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喝喜酒?”游牧尘已经剪开了第四包茶叶。
“未来十年要收人家这么多钱,总要送个红包吧。”楚蛰气定神闲的说。
游牧尘“呵呵”了一声:“那人家收你红包的时候得有多心疼。”
“不要小看卓鸺。”楚蛰说,“我觉得他是个大度的人,他怕我,但不一定怪我。”
“你倒是挺阳光。”游牧尘冷冷的一笑,“如果我儿子的把柄在你手里,我会杀了你的。”
“嗯,我知道。”楚蛰拿起茶杯,“那你弟弟的把柄在我手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游牧尘已经举起公道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抖了一下,又放下了,他冷冷的问:“你知道那个和杜鹤接头的人是我弟弟?”
楚蛰点点头,放下了茶杯,神情却有些黯淡了,游牧尘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并没有急于问什么,而是静静的看着楚蛰。
“我觉得我跟你挺投缘的,因为,你和很多企业家不一样。起码,你还比较真诚。”楚蛰幽幽的说,“所以,我得告诉你,我不光用人脸去对出了这个人的身份是你弟弟,我还发现了一个疑点。”
…
“你在想什么呢?”梅心拱拱邵淮秋的胳膊,“眉头皱的…”
邵淮秋看看梅心,不自觉的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比方说吧…”邵淮秋自然不能讲真实的情况,但可以打比方,“疫情期间,大家都戴口罩,然后两个人秘密碰面,一个人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把柄…”说到这里,邵淮秋看看梅心,梅心则点点头:
“是啊,怎么了?”
“抓住别人把柄的那个人没戴口罩我理解,那个被抓住把柄的人为什么不戴口罩呢?”
梅心想了想:“他反正已经被对方抓住把柄了啊,戴不戴有无所谓。”
“是有这种可能。”邵淮秋说,“但是从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他们碰面,不过就是做个交易,他也可以让另一个人出面,因为另一个人的把柄被抓的更大。”邵淮秋实际上的意思是,首先,在视频里聂凉是明显换药的,游牧笙并没有很明显的问题,最多是他挡在游牧尘面前比较可疑,要同杜鹤做交易,即使是已经想好了借着交易的机会灭口,也没必要游牧笙自己出面,就算是游牧笙不放心聂凉办这件事情,他自己来办,似乎也没必要口罩都不戴。何况,在之前的一次同游牧尘的交流中,游牧尘曾经说过游牧笙是一个很谨慎、很小心的人,那为什么…
“也有一种可能啊。”梅心把这个当做了推理游戏,聪明的她心不在焉的说,“他们俩之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