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蛰看看游牧尘,没说话。邵淮秋并没有看到游牧尘手机里的照片,但他从楚蛰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什么,而游牧尘那种凛然的表情似乎也已经确定了什么。几十秒钟的沉默后,楚蛰继续往下说了:
“我只知道,杜鹤就是作死的。他似乎是完成了交易,看那人走了以后,又从包里掏了一下,我猜他是拿出了一叠钞票,便又回到了海滩边。他开始搭讪夜宵摊上的两个美女,而那两个美女在同他喝了几杯酒后,竟任由他搂着,朝海边走去。海边非常的黑,无人机什么都拍不清楚,盘旋中看到,又有几个男的跟向了海边…”说到这里,楚蛰停了下来,开始喝茶。游牧尘则皱着眉头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应该是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邵淮秋问:“后来呢?”
“因为太黑,无人机就找了夜宵摊边上的一个旗杆顶,停在了那里,一直到天亮,那些人一直没有出现…”
又是一阵沉默。
邵淮秋又忽然问:“那车呢?”
“对,这确实是关键。”楚蛰看看邵淮秋,“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人把车开走了。”
“能看清那开走车的人吗?”
楚蛰摇摇头:“三点左右的时候,夜宵摊也关了,灯一关,什么都看不清。”
邵淮秋又问:“杜鹤是开车来给你送东西的,你也看着他把钱放上了车…”
“对,我记得车的牌照。”楚蛰说,“我现在就可以报给你—至于其他,我无能为力。”
邵淮秋知道,项城已经在越南抓到了那几个小子,现在又得到了那辆车的牌照,这个案子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但这并不够。
“你还是要把那个晚上的视频交出来。”邵淮秋说。
“我会的。”楚蛰说,“但前提是,卓鸺能不能答应我刚才提出的条件。”
邵淮秋一愣,之前楚蛰同卓鸺、游牧尘谈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他并不知道楚蛰向卓鸺、奚兮开出了什么条件,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没有能力去促使卓鸺、奚兮答应楚蛰所谓的条件。
在这时,游牧尘却总结了一句:“其实,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卓鸺和奚兮答应了你的条件,我和邵儿同你之间的瓜葛就理清楚了。”
“是的。”楚蛰说,“确切的说,我也并不希望今后同你们俩再有什么瓜葛。”
游牧尘看着楚蛰想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去找一下卓鸺和奚兮,跟他们聊聊,看看他们能不能答应你的条件。”他顿了顿,又对楚蛰说,“其实,你也知道,你开的是个天价。”
楚蛰却摇摇头:“有价就不错了。”
游牧尘“呵呵”了一声,出去了。
楚蛰却站起身,打开了玻璃移门,走到了露台上—这个房间是这家酒店位置最好的房间,它处于五楼这个最高楼层,露台在酒店大堂的正上方,即酒店大楼居中的位置挑出来。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天目湖完整的风貌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与叶。
邵淮秋走到了移门边,却没有走上露台。他冷冷的问:“就这么简单?”
“你还要多复杂?”楚蛰凭着栏杆,看到了正下方的水边平台上,坐着那位跟许终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却能百分之一万的确定不是许终的许初。
“我也希望后面没事了。”邵淮秋依然没有上露台,“生活可能是亏待你了,但生活又厚待了几个人?”
“我会把视频发给你的。”楚蛰看着许初,淡淡的说,“别的跟你就没关系了。”
“如果我是今天这场婚宴的女主角,我肯定很郁闷。”许初看着卓鸺从大堂的转门里匆匆的钻出来,紧跟在封杜意珊和梅心身后说着什么,她颇为感慨。
“我也觉得怪怪的。”周儒诺也皱着眉头看着热闹,“但我还是希望michell能幸福”
许初斜着眼看看周儒诺:“你什么时候这么高尚、大度了?”
“我觉得我还凑合吧。”周儒诺笑着摇摇头,“你也别老刺我了,关于高尚、大度,跟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吧。”在周儒诺偿还完封杜意珊后,他似乎找到了自信与自尊,也不想总是任许初这般埋汰了。
许初白了一眼,反问道:“女人为什么要高尚、大度?女人要是高尚、大度,你们男人不是没了挣钱的压力?也更可以轻轻松松的去外面乱找女人了?呵呵,高尚、大度…”说到这里,许初和楚蛰的目光对上了。
“好啊好啊。”周儒诺被许初这话堵的没了脾气,“回去补觉了…”他说着站起来,却见许初没有反应,顺着许初的目光,他看到了五楼的露台上靠的那个男人。他自我解嘲的一笑,这酒店是他朋友开的,他自然很清楚。
“那个房间是三室一厅的套房,现在这个时间,怎么一晚上也要一万五吧。”周儒诺挑逗似的看着许初,“怎么?看上了?”
许初不屑的瞥了一眼周儒诺:“那你昨晚上怎么不开这个房间?害得我跟别人凑一屋。”
周儒诺“哈哈”一笑:“以我和我这朋友的关系,这房间昨晚要是空着,肯定就给我了,简单的很,拆一间给我用,算一间的价钱呗。可是,我问过了,这个房间昨晚就被人花钱买下了,空了一晚上,刚才有人住进去。估计是—”周儒诺仰头看看正在跟许初对视的楚蛰,“是他吧。”
“嗯。”许初点点头。
“这人就是刚才在大厅问你的名字里那个‘初’是哪个‘初’的人吧。”周儒诺问。
“是。”许初又点点头。
“小心哦。”周儒诺轻轻的敲敲圆桌子,调侃道,“说不定他们是几个人开一个房间哦。”
许初看看周儒诺,得意的一笑:“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看见了—”许初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耳垂,“他戴‘江诗丹顿’…”
十五分钟以后,游牧尘把卓鸺和奚兮叫到了一起,梅心也陪封杜意珊回了房间。
“你们聊。”游牧尘说着走一边去抽relx去了,留卓鸺和奚兮在了湖边。
“七千万?”奚兮感觉自己都要炸了。
“是我五千万。”卓鸺说,“你还是两千万。”
“那也是我们俩的钱。”奚兮的脑子很乱,“十年七个亿,我当初只是通过楚河套出来六百万。”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六百万是什么概念。”卓鸺急切的说道,“何况他还抓住了卓丘的把柄。”
“六百万,是只有六百万啊。”奚兮还是很难放下。
“奚兮。”卓鸺说,“如果我知道当初你是骗贷,我是不会赞同的。”
“你懂什么。”奚兮恨恨的说,“没有我和楚河的这次骗贷,也能有你今天在这湖畔当着我的面娶封杜意珊?”
楚蛰冷冷的一笑,摘下了耳机,冲着许初招了招手,又指指许初的位子,指指自己,许初却在楼下摊了摊手。
楚蛰从邵淮秋身边走过,邵淮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蛰手里的无线耳机。
“你为什么问我的名字里的‘初’是哪个‘初’?”
“我在南京认识一个女孩,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她叫许终,终点的终。”
许初一愣是,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还有你这样编故事撩人的?”
楚蛰并不理会许初的误解:“你确定你没有姐妹?”
“我确定。”许初笑着说,“我的父母从来没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姐妹。何况,你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应该是双胞胎了,呵呵,这个一查出生记录就知道了。”
“那个女孩昨晚加了我的微信。”楚蛰划着手机,“她还说,如果我三天不给她发微信,她就会删了我…”
“这么作?”许初冷笑一声,“这种女孩不懂事。”
“如果你懂事—”楚蛰的脸靠近许初,“我三天不给她发微信。”
此时,在越南,项城突然发烧了。